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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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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在世是说,我得听你的,因为你是一个好大臣。”

“先帝嘱咐,臣有负。”

“你又来了,每次想和你好好说会儿话,你总是搬出这一套,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会儿话吗?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把我放在心上?”宋垣脸上露出委屈,像一个急切需要人关註的孩子一样。

季无月一怔,盯着宋垣的脸片刻方才低下头道:“臣……我若不在乎,亦不会接受先帝嘱托。”

“你——”闻言宋垣瞪大眼看着季无月,像是要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抬头迎视宋垣的眼神,季无月吐出心中一口浊气,道:“宋垣,这是我第一次这样称呼你,若你想要从我这裏得到什么,我可以告诉你,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但你不可以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事情,你不曾考虑过,我亲口说出你想要的答案,整个朝堂和天下会发生什么吗?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便是,不必闹得天下人尽皆知。”

“我……”

“你要是想昭告天下,我立刻辞官归隐,到时后悔的会是你还是我?”

“你在逼我。”

面对宋垣的控诉,季无月浅笑,带着一些轻蔑,把玩着桌上的酒杯:“你不想我逼你,不想我看不起你,你就拿出你的成绩给我看。”停住要出口的话,凑近宋垣那张面色难看的连,轻声问:“若不论身份地位,你以为你什么地方能比得过我?要让我心甘情愿,不是不可能,是你得让我服气。”

说完季无月起身,站在一步开外拱手道:“陛下,臣想起家父身体不适,不能陪陛下用膳,先行回去了。”

宋垣怔住,机械的点了点头。

季无月修长的背影一步步从勤政殿的门口消失,门口只能瞧见外面漫天飞舞的雪,白茫茫的一片,黑色飞檐与白雪交织,让人迷了心。

回家路上,季无月瞅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望着脚下的雪地,忽然有些后悔刚才对宋垣说的那些话,这要是适得其反,怎么办?

多了那么多年,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刚进府门,季无心院子裏的丫头在那裏候着,一见他立刻冲上前道:“四少爷,不好了,小姐说要收拾东西去边境,去找大少爷!”

“什么时候的事?”季无月一边走一边问,脸上满是着急——这个季无心,太胡来了。

“不是不是,小姐已经收拾东西了,刚走一炷香的时间,现在去追还来得及。”小桃急得都要跺脚,看着季无月道:“四少爷,这件事我不敢告诉老爷他们,老爷要是知道了,小姐肯定得挨罚。”

“你回去,我去追,若是爹问起来就说我们出门有事,晚饭前回来。”

“是,少爷。”

季无月还没从宋垣的事情裏抽身,又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找季无心。从马厩裏牵出一匹马,顾不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算厚,翻身上马,到了城门口将自己的身份玉佩甩给城门的侍卫,一刻不停出了城。

这个时辰的风雪不算很大,但是一炷香以前出城的马蹄印很浅,几乎都要被雪给覆盖住,季无月循着痕迹一路往西北边的陇州方向走。

如果季无心真要去季无平那裏,必定要经过陇州一带。

身上的披风这个时候根本起不到作用,季无月脸上都快凝有冰渣子,不想别人被冻得耳根脸蛋都发红,反而脸色都跟雪一样白了。

季无月整整追了一个时辰才在一棵树下看见季无心的坐骑。

“季无心,你是嫌你命长还是嫌我命短?竟然冰天雪地的出门遛马,活得不耐烦了?”季无月真是很少发怒,偏偏季无心就跟一个炸点一样,每次都能让季无月气得七窍生烟。

刚休息了一会儿的季无心哪裏料到季无月这么快追上来,想也没想立刻翻身上马扬鞭跑开。

见状季无月低咒一声,一夹马腹追了上去。

季无心可谓是女中豪杰,即使是在战场上威风不输两位哥哥,这会儿没了命的要甩掉季无月,季无月就算马术再好也要让季无心给折腾没了半条命。

抬头看了一眼天,季无月暗叫不好,这天变了,要是再不回去,他们俩怕就回不去了。

季无月咬牙,喊了一声:“无心!”

前面的季无心听到季无月的喊声,立刻勒紧缰绳控制住马,扭头一看,季无月直接被马从背上甩了出去,心裏一惊,顾不得其余一蹬马背借力落在季无月甩出去的地方。

一脚踩在地上,积雪都盖过脚背。

“季无月,你别吓我。”跑到季无月身边,把他给扶起来,季无心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追出来做什么,自个身子还不知道是什么样?我就算到了陇州也不会跟你一样,你犯得着把半条命都搭进来吗?”

季无月闭着眼睛,呼吸很弱,季无心见掐他都没反应,眼泪刷一下就掉下来。

“你可别死啊,你要死了,我怎么办,清姨怎么办?”

正在装死的季无月觉得脸上有热热的,立刻急了,睁开一只眼,刚好被季无心看到,还没作出解释人就被推了出去。

“好你个季无月,你可真是厉害,竟然装死骗我!”

“我的姑奶奶,别哭了,再哭下去这眼泪都全冻在脸上。”季无月拍拍衣服站起来,走到季无心身边,道:“你跑那么快,我追不上只能出此下策。”

一阵烈风刮来,季无月立刻道:“不能耽误了,快走。”

“怎么?”

“再不回去,我们真得把命丢这。”天气变了,两人在这荒郊野外的,要是真有大雪,辨不清方向是一回事,这马也受不了,两个人徒步回去那就是找死。

知晓季无月本事,季无心点头,吹响口哨,还在那边的马立刻过来,但季无月的那匹早不知道跑哪了,两个人看着眼前的马,不说话。

只有一匹马,回去更难了。

“别想把我送走,要走一起走。”季无心像是瞧出季无月的打算,抢先道:“否则我回去肯定得挨骂,把你丢了,岂不是把家裏的半仙给丢了。”

“我可没那么伟大。”

季无月笑,在季无心上马之后跟着上马,两个人骑一匹马,速度果然慢了很多,回去的时间,怕是要增加一倍不止。

风雪果然越来越大,瞇着眼都要看不清前路,季无心冻得浑身发抖,季无月张开披风,揽住季无心,眉头一直拧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

季无月闭上眼睛,把马交给季无心控制,脑中快速的搜索着刚才他出城的路,若是此刻两人是在京城的西北方向,但因为风向的问题,回去的路肯定偏了,加上白色的一片,都一个样,就会有错觉,路只会越来越偏。

京城是在山脉上,若是以南北分,靠北,如果从西北方向回去,两人现在怕是朝着南边走,京城以南的方向三十裏外都是绵延不断的山脉,一直走下去,不仅回不去还可能冻死在这裏。

“无心,朝左走。”

“啊?”

“听我的,没错。”

“好。”季无心点头,拉了一下缰绳,转了方向。

季无月嘆气,季无心的坐骑是骑行千裏的良驹,刚才那一个时辰外加一炷香往陇州跑,怕是都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现在这样回去,要到京城外,怕是得天黑才能回去。

要是路上有意外——

“季无月,你可不能丢下我,让我独自回去,你不想想我还有清姨还有将军府上下,也得想一下那个小皇帝,小皇帝可是离不开你。”

宋垣?季无月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有了松动。

勤政殿正在批阅奏章的宋垣笔尖抖了一下,一滴朱墨滴在上面,宋垣皱眉,道:“陈义。”

“臣在。”

“去将军府一趟,回覆季大人,说是他今日的问题,给朕的问题,朕有答案了。”

陈义疑惑,却道:“是,臣立刻去。”

☆、心生忌惮

宋垣在勤政殿内心绪不宁,陈义去了有一个时辰才回来,顾不得身为帝王的威严,宋垣猛地起身从桌后来到前面看着陈义问道:

“如何?”

“陛下,季大人不在府内,说是和三小姐出门了。”

季无心?和季无心出门?

不可能,才在这裏跪了一个时辰,怎么可能立刻出去游玩,而且外面还是风雪交加的天气,季无月的腿,受不住的。

越想越不对劲,宋垣抬脚往外走,陈义急急忙忙跟上去。

“陛下你这是要去哪?”

“将军府。”

陈义一听,暗想这可糟糕了。这季无月和季无心若真的是出门游玩,回来见到宋垣怕是要触犯天怒,宋垣肯定会生气。

跟着宋垣出去,陈义只能祈祷季无月和季无心可不真的是出门游玩,而是有事要做。

城外的风雪更大,几乎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季无月只觉得双膝像是几百根针扎进关节裏,根本无法忍受的痛。

“无月,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再往前走十裏,我们应该就到了。”天已经全黑,季无月和季无心两人还没到京城,但是远远的已经瞧见京城城墻上烧着的火光。

只要再坚持一下就没事了。

季无月暗自想着,咬着牙一直不吭气,季无心再怎么也知道季无月是在强忍着,两人谁也不戳破,拼了命憋着一口气往城门走。

刚走了五裏路,前面忽然出现几道火光,隐隐约约的,还有声音。季无月竖耳一听,喊的正是他的名字,立刻撕了自己的还没被打湿衣角,用火折子点燃。

还好,还有这东西,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垣眼睛尖,一心挂在季无月身上,看到不远处的火光,把手裏的火把一扔,夹紧马腹直奔季无月处,陈义见了不敢落后,连忙跟上。

当这个侍卫还真是不讨好,季无月出事了,他得被罚,要是宋垣出事了,他头上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季无月?!”

“陛下,是臣!”

宋垣一直悬着的心在听到季无月的回应时瞬间回到原来的位置,走进了才发现季无月的头发都被冻成一根一根的,眉毛还有睫毛上都带着冰渣子。

顾不得陈义和季无心还在场,宋垣直接把季无月捞到自己的马背上,用身上的斗篷把人抱起来:“季无心我交给你了。”

“……是,可是陛下。”

“要是有闪失,你自己带头回去见朕。”

闻言陈义苦着脸,看着季无心,道:“三小姐,得罪了。”

季无心却看着眼前已经飞快消失在雪夜裏的宋垣背影,低下头道:“不碍事,有劳陈侍卫了。”

季无月被宋垣抱在怀裏,有些别扭,但斗篷带来的温暖让季无月不忍离开——这要是再慢一点,他真的要把命搭进去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看你不仅身体有问题,连脑子也出了问题,一个人跑出来,你难道不知道雪夜裏有多危险?就算是没有豺狼虎豹,这漫天的雪花也能要了你的命!”宋垣带着季无月在前面,领先其余人很多,见四周无人,忍不住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被骂的季无月浑身都在叫嚣,每一块骨头都在向他示威,他没工夫和宋垣斗嘴,为了自己的耳朵不受摧残只能道:“宋垣,我冷。”

“……你——活该!”

“真活该?”

“该死的,你就是拿捏到我的死穴,我是疯了才会出来找你。”宋垣皱眉嘴硬道:“我带你回宫,不回什么将军府了,有季无心在的将军府,你就会没完没了的收拾残局。”

“无心她不是故意的。”

“她这还不是故意的?真要故意,五年前你就该没命了!”

面对宋垣怒极时刻的指控,季无月无力争辩,本能的寻着温暖往宋垣身上贴去:“我浑身难受,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

察觉到宋垣抱着自己的动作一僵,季无月补充道:“我跟你回宫。”

“真的?”

“恩。”

冒着风雪,顶着危险还有太后后面的指责,宋垣来了,来找他。将军府的人,除了那些家裏的家丁不得不出来寻他下落,还有谁会在意他?

宋垣的在意和不顾一切,季无月有些内疚。

若是宋垣不是一国之君该多好?那样的话,季无月即使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世人不齿也会和他在一起,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昭告天下。

可他是宋垣,是君,他不能。

借着这一刻的时间,季无月卸下平时的伪装,由着自己的心意一次。

“宋垣,我答应你回宫。”

“你终于愿意说一句实话了。”

闻言季无月只是笑了笑,抓紧裹着自己的斗篷,身上结了冰的衣服此刻全部化成水,浸透了整个皮肤,冰寒刺骨,让人难以忍受。

偏偏身边宋垣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想要贴近。

“回宫我让御医好好给你诊一次脉,每一次你都推脱,这一次,不行。”

“这一次,我还是要推脱,不过是被冻伤,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不必劳烦御医,回去泡一个热水澡,开几副外敷的药就好了。”

“你——”

“你要再说下去,这宫,我就不去了。”

宋垣又一次被威胁,偏偏还拿季无月一点法子都没有,瞪眼道:“按你说的做,谁让你自己也算是半个大夫。”

半个大夫?这可真是让季无月羞愧了。

不过是跟着那些书上学了一丁半点加上本来的一些医学常识而已,怎么就成了半个大夫?这点功夫可比不上御医们的真才实学。

季无月骄傲,一身傲气,却也有自知之明。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才也从不是什么圣人,那些东西是他十二六年的时间在学校裏学到的,只是学习而不是研究出来,充其量是学以致用而已。

“无月,今日你在殿内跟我说的条件,我答应。”

“恩?”

“做一个足以配得上你的帝王。”

配得上?季无月思考了片刻才想起今日被宋垣气恼后,自己对宋垣说的那番话。那些话本就是一时气急说出来的气话,倒真不是要宋垣做一个千古明君,只是心中压抑太久,不小心爆发出来的反骨。

在将军府待得太久,季无月都要忘记自己原本是什么样的。

将军府裏,前面的两个兄长和一个姐姐都比他有本事,一个是驰骋沙场的上将军,另外一个是先帝亲口御封的征西将军,两人如今都是国之栋梁,镇守一方,就连女流之辈季无心也是沙场老将,二十三岁的年纪,巾帼不让须眉。

惟独这个老幺季无月在将军府所有人心目中都是一个弱气书生的模样,倒不是真的弱,只是相比较起来,文静了一些。

不争不抢不吵不闹,打小就知道谦让,也从不会反驳季长风的话。

季长风说什么,他做什么,惟独忤逆季长风的一件事就是闹着要学武,没学成偷着在练武场学了一招半式却跪了一夜的祠堂。

自此后,季无月在季长风面前再无被罚。

玲珑心思的人,在京城内为官倒真是让人羡慕,毕竟八面玲珑,从不得罪人也从不和谁格外走得近。回忆起当初的事情,季无月不由得失笑。

只是当年少,否则怎么会浑身傲气,连棱角都打磨不平,吃了不少亏才长了记性。

高中状元时,季无月曾飘飘然,认为自己便是天下第一的人,无论是学识还是见地都高人一等,可后来季无月发现,他错的离谱。

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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