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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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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起嘴角,调转马头纵马离开,留给慕容南一个背影。

慕容南握紧拳头,一鞭搭在岸边的石头上,石头顿时四分五裂。

☆、说了实话

既然季无月能从慕容南的府邸轻易出来,就说明了季无月不会让慕容南轻易抓回去,慕容南也绝非是那么愚蠢的人,没有派人追回季无月。

回到琼州,季无月立刻换上日行千裏的良驹马不停蹄的赶回京城。

还有十日,就是年初一,季无月迫切的想要回去。

路上的风雪在季无月眼中仿若不存在,没过一个驿站只休息一个晚上立刻离开,不带一个侍卫,只身一人从琼州回到京城。

骑在马背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季无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嘴角不知不觉露出一个笑,策马进了才城门,将腰间的令牌丢下,道:“把腰牌送到将军府。”

年初一守城的卫兵原本还迷迷糊糊,忽然看了一眼手上的腰牌,浑身一个激灵,立刻跪下道:“是!属下立刻去办!”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身影和声音,是全京城最不敢得罪的人,如今怕是除了皇帝谁也不敢轻易动,那可是先帝亲自挑选的辅国大臣,不仅如此还有免死金牌和尚方宝剑,可以上斩昏君下诛奸臣的季家四公子。

交代自己的同伴,拿着腰牌立刻往将军府赶去。

要不是手裏实实在在的握着腰牌,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季、季大人?!”

“皇上在何处?”

“勤、勤政殿……”

果然还在勤政殿。

季无月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一点过分了,每一次都让宋垣跟随者自己的脚步而动,总是以自己的要求去要求宋垣。

把缰绳扔给宫门的守卫,季无月拂去衣上的雪花,抬脚步伐匆匆走进宫内,直奔勤政殿。

刚到勤政殿外,陈义正端着一碗汤要从裏面出来,季无月皱眉,上前道:“皇上如何了?”

“季大人?”陈义一脸惊讶,不敢相信季无月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想起宋垣前几日感染了风寒,便道:“前几日皇上偶感风寒,如今用药也不见好转,怕是劳累过度。”

“我说的子时前让他休息吗?”

“皇上不愿,除了大人,没人能劝说皇上。”

“太后呢?”

“太后……太后来过两次,都黑着脸离开了。”

陈义的话让季无月的心悬起来了,道:“你下去,我进去看看。”说完推开门进去,宋垣还在披着衣服批阅奏折。

脚步很轻,宋垣没有抬头。

“让你出去,药朕已经服下,是病总是会好的——”宋垣刚说完这句话忽然察觉到不对劲,若是陈义的话,肯定会出声,而不是……

难道——

猛地抬起头,一身素白的季无月站在那裏,对着他浅笑,风尘仆仆,有一些狼狈却很意外的让人觉得亲近。

“你……”

“新年……快乐。”

季无月不知道怎么,忽然就说出这一句话。

宋垣放下手裏的笔,每一步都走得很坚定,来到季无月面前,季无月身上的丝丝冷意传到他身上,胳膊张开,将人纳入怀中。

这一次,季无月心口的那股浊气才算是真正的消散。

闭上眼睛,靠在宋垣的肩上,轻声道:“我回来了……”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疯了。”

宋垣很委屈,因为他以为季无月不要他了。

抬起手,轻轻的拍着宋垣的背,道:“我怎么舍得不要你,怎么舍得呢?若是舍得,早在几年前我就离开了。”

“你终于愿意说一句实话。”

“在你面前,我何时说过谎话?”季无月说完,示意宋垣松开手。宋垣不情愿的松开,望着季无月,如同小鹿一样的眼神让季无月心一下软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舍得为难他。

季无月第一次伸出手,五指扣住宋垣的手,轻声道:“我说过谎,说过最大的谎话你猜是什么?”

闻言宋垣猛地瞪大眼,看着季无月,不敢相信。

“嘘,别说出来,你我心知肚明就好,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不是谁都可以完全信任的,包括我,宋垣,你只需要知道,我心向着你,定会完成我的使命,助你掌握实权,统一中原便是,其余的不需要知道。”

“你——”

“我该回府了。”

“季长风他?”

“他是我父亲。”

季无月退开一步,道:“记住我今日告诉你的话,一句也不能忘,身为一个帝王,先帝以仁善治天下,而你不同,你该有你的报覆,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这世上最了解宋垣的人,是季无月。

两人隔着一步,望着对方,一言不发,宋垣忽然点头,季无月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如同自己的学生高中一般,带着骄傲和得意。

“臣,告退。”

“恩。”

离开宫中,回到将军府,季无月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的。

来到季长风的书房外,和往常一样敲了三下,裏面传来答应,季无月才推门进去,不意外的见到季无平。

“见过父亲,大哥。”

季长风坐在椅子上,望着季无月,眼裏闪过一丝狠厉,季无月立刻跪下道:“无月愿意领罚。”

“明睿的死,是你下手的?”

“未经允许,擅自除掉明睿,无月愿意领罚,可明睿不得不除。”季无月看着季长风,嘴角紧绷着,带着倔强。

“下不为例。”

“是。”

季长风站起来,走到季无月身边道:“你进宫了?”

“进宫了。”

“有了决定?”

“是。”

季无平在一旁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季无月低着头不语,态度强硬,背脊挺直,就像是小时候每一次被罚的时候,咬着牙不愿意吭一声。

“若是他日将军府季家上下受到威胁,到时你该知道。”

“我明白。”

“自己去领罚吧。”

“爹……”

季无月看着季长风,喊了一声,季长风背过身不说话,季无月眼眶一热,站起来转身去练武场领罚。

☆、长夜难眠

趴在床上,背上的伤实在是疼得厉害,这几日连着赶路,加上刚才的罚,真是把一把老骨头都给折腾散架了。

季无月歪着头,想起季长风的话,不由得心裏一紧。

‘吱呀——’

“让你爹给罚了?”

“娘,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进来也不说一声,我——”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季无月把被子拉上盖着,趴在那裏,很是窘迫。

谷婉清把手裏的药放在桌上,望着季无月,忍俊不禁:“这些年还真是少有见到你这个模样,打小你就不爱撒娇也不黏我,让你亲我一下都很难,也不愿意我们抱着你,我这做娘的,什么没见过,我给你上药。”

这下季无月是真的窘迫了,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

“娘,王武已经给我上过药了。”

“这药我是从王武手裏拿来的。”谷婉清说完,坐在床沿,掀开被子,望着背上的伤口,还有鞭痕,倒吸一口气,动作停了一下才道:“你这一次做错了什么,竟然让你爹这么罚你?你大哥二哥我见过他们受罚得恨的,可你打小懂事,挨罚的次数很少……”

絮絮叨叨的话让季无月放松下来,趴在那裏:“都说不让你来看了,你看了肯定背后偷偷抹眼泪,每一次我要掉了半条命的时候,你哪一次不是背着我偷偷抹眼泪?”

“你知道还犯错?”

“为人子,为人臣,有些事情迫不得己,娘你不是知道的吗?有些话还是你教给我的。”

谷婉清愠怒:“你小子别的没记住,就记住了这个。”

其实谷婉清很少有这样愠怒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似水一样,典型的宋国女子。不过季无月倒是觉得,谷婉清生气的时候还有一些生气,其余的时候让人不敢靠近,就像是参悟了人生一样通透,反而少了一些生气。

轻柔的替季无月上了药,轻轻拉上衣服,谷婉清起身道:“你不说,我也不问,可你该有自己的打算,你爹他一辈子,你总是要为他着想的,有些事不能着急。”

“孩儿明白。”

“好好休养,这几日就不要再瞎折腾,年初七过了早朝再去上朝,这几天你就安生的休息,不准下地。”

“是,孩儿谨遵教诲。”

谷婉清瞪一眼季无月,拿着药离开。

目送谷婉清离开,季无月动了动脖子。

“王武。”

“少爷。”王武推门而入,束手而立,望着季无月道:“少爷有何吩咐?”

“去李少爷府内,告诉李鹤,按兵不动。”季无月说完,靠着枕头真是觉得困了:“明日丑时前不用来叫我,我醒了自然会寻东西吃。”闭上眼睛,困意袭来,浑身的细胞都被疲惫占据,只想好好休息。

王武应声退下,按照季无月的吩咐去李鹤府邸。

来到李鹤府邸的时候,门口的守卫拦住李鹤的去路,细看下是王武,拱手道:“原来是季大人的贴身护卫,裏面请。”

“多谢。”

王武来到厅内,由人引着前往李鹤的书房。站在书房外,门童进去通报,不过一会儿人回来,让王武进去。王武点头示意,走了进去,拱手道:“见过李大人。”

“无需多礼,无月差你前来,所为何事?”

“少爷让我带四个字给李大人。”王武见李鹤闻言抬起头,接着道:“按兵不动。”

李鹤闻言,一怔,立刻在空白的纸张上写了几句话,折起来交给王武:“这封信你带回去给无月,便说是我明白他的意思,无需担心。”

“是。”

从李鹤府邸回到将军府,正打算把信送进去,却想起季无月之前的交代,立刻把迈出去的脚给收回来,信贴身收好,转身离开——信还是晚一些再交给季无月。

这几年季无月睡得很浅,很少有睡得沈的时候,王武一直跟在季无月身边,自然是知道他的状态,能睡的时候都不会上前去打扰。

“你刚才去哪了?”

一道声音忽然出来,王武转身,望着出现在院子裏的季无心,“见过三小姐。”

“你刚才去哪了?”

“在下刚从外面回来,少爷差我出去办事。”

季无月被俘,季无心整整担心到季无月回来,可是人没见到,就送了一个腰牌回来,不用猜也知道季无月是进宫了。季无心莫名的恼怒,听闻季无月从刑房裏出来后,特意隔了一阵再过来,却遇上外出归来的王武。

瞥了一眼季无月紧闭着的房门,季无心抬脚往门口走去,还没靠近,被王武拦下。

“三小姐请回,少爷吩咐,明日丑时前,任何人不准靠近,若是三小姐执意要进去,恕在下无礼,得罪了三小姐明日丑时后,自当任凭三小姐处置。”王武站在那裏,如同松柏一样,让任何人都靠进不了。

被拦住,季无心有气无处可撒,瞪一眼王武道:“你真要拦我进去?”

“在下说了,是少爷的吩咐,我只听少爷一人的话。”

“你——”季无心气得跺脚,却没有办法,转身离开。

王武望着季无心的背影摇头。

谷婉清闻声让自己的丫鬟清荷出来,询问事情:“王大哥,刚才三小姐前来是因为什么事情?何必惹恼了三小姐,若是三小姐发起脾气来,就连老爷也没有办法。”

家中独女,又得季长风和两位兄长宠爱,季无心尽管性格爽朗大方,但到底是有一些千金小姐的脾气。

“清荷妹子不必担心,三小姐为难不了我。”

“恩,我去回覆夫人的话了。”

王武点头。

房中的季无月早因为两人的声音醒来,本来因为背上的伤就睡得不沈,这一闹更是没了睡意,偏偏浑身都在叫嚣这要休息,又无法入睡,再一次陷入失眠难耐的情绪中。

这时王武走了进去,把信交给季无月,点上熏香:“少爷,夫人给的香有助入睡,还是点了吧。”

“入睡要靠这东西,日后离了这东西怕是真的再也无法入睡了。”说是这般说,倒是没有阻止王武的动作,因为他现在只想睡一个好觉。

打开信,季无月望着信上的四句话,放了心。

飞檐白雪覆,难掩青砖色,已摘星日月,春芽枝待发。

☆、毓王回京

地上斑驳的窗影,外面的阳光洒在地上,让因为冬日迟迟不离开而变得阴郁甚至觉得都要发霉的屋子一下变得明朗,亮堂了不少。

一觉醒来,季无月坐在床沿,唤王武进来问道:“现在什么时辰?”

王武替季无月将干凈的衣服拿过来:“少爷,现在巳时三刻了。”

“爹可有差人前来?”

“将军没有差人来,倒是大少爷差人来了一趟,说是少爷醒了过去大少爷屋子裏一趟。”王武见季无月换上衣服,把水端来,放在盆架上:“早饭已经备好了?这会儿送来吗?”

“恩,拿上来,吃过早饭我去大哥那裏一趟。”

季无平这个时候找他,能有什么事情?除了在陈国擅作主张将明睿给灭口,这段时日裏再无其余的事情能劳动季无平差人过来。

更何况季无平知道他昨日刚领罚,除非是有什么急事。

匆忙将早饭吃过,季无月便匆忙的赶往季无平的院子。

季无平婚后就是独门的院子,院子裏的积雪已经让人扫干凈了,只有两个下人在外面站着,都担心这家裏的小祖宗给摔着了。

季无月上前弯腰把正在滚雪球的季泽恒抱起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裏?”

“娘和爹在裏面,我觉得无聊就出来了。”

“那我们去裏面好吗?外面那么冷,等过一阵子,春天到了,小叔带你去郊外玩。”这家中就这么一个孩子,自然是全家老小都宠着。

季无平带兵不在家中,季无安和季无心也经常在军中,难得在家裏,唯有季无月常住家中,季泽恒和季无月还亲一些。

短短的胳膊搂着季无月的脖子:“小叔,你说我爹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待天下安定之时,你爹就会一直在家裏陪着你了。”

“真的吗?那什么时候天下能安定呢?”

“不久之后。”

“那我们进去吧,外面好冷啊。”说完,小手伸进季无月的脖子裏面,见到季无月缩了缩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见状季无月无奈摇头,真是一个混世小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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