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关门走了,整个房间裏面又只剩下了爱斯特丽德一个人,她委委屈屈地抱着抱枕,把下巴搁在上面。
为什么自那天以后,洛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呢?难道说他发现了自己知道他前一阵子每天晚上都来的事实了吗?但是细细想来,根本不可能。别说洛基,连索尔和托尼都不知道,洛基这个斩断了所有通讯的家伙又怎么可能知道?他又不是海姆达尔,耳聪目明即使分隔两个世界也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想着想着,爱斯特丽德忍不住红了眼圈。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洛基真的放下了。就像要戒掉毒瘾一般,戒断的反应非常之大。想要一步登天是困难的,但是一点点减量的话,总有一天会习惯那种难受的感觉。
洛基是一点点习惯她的存在了,但是她还来不及高兴,这个习惯便被割断了。
她钻回了被子底下,侧身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眼睛又红了。混蛋,到底去哪裏了呢?她抱着抱枕,手摸到了一直藏在枕头底下的金刀。人一直不来,这把打算用来施展惩罚的刀具放着也是搁人。要不扔掉算了。这么想着,她便想要把刀具扔到垃圾桶裏面。可是,却始终狠不下心。
在床上发洩了一会儿,爱斯特丽德的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施展了那么久的苦肉计,一直都没好好吃饭……越想越委屈,甚至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要不就这样算了,既然别人已经舍弃了她珍视的情感,那么她是不是也不用倔强地坚持下去了。她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时间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在自己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睡着了,自然也没在第一时间发觉到久违的来客。
爱斯特丽德的猜想都是错误的,洛基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没有打算要割舍与爱斯特丽德的这份感情。他只是怕爱斯特丽德反对,更怕爱斯特丽德受苦,所以才狠心离开。
如今,约顿海姆的反对派都被他肃清,宫殿也在重新整修中,等到一切完成的时候,便是迎接女主人的时刻。他屈指算了一下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去探望爱斯特丽德了,不想起还好,一想起便再也无法忍耐住思念。念头一动,人便到了地球上。地球上正是夜晚,覆仇者大厦有了灯光的照射在一众高楼大厦中间越加显眼。
他的手中捧着一束红玫瑰,虽说他看不上这种过于鲜艷和热情的花朵,但是据说在女性之间很受欢迎。鉴于如今爱斯特丽德和地球人类走得那么近,她应该也会喜欢吧。
算起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面对面说过话了,爱斯特丽德肯定生气了。想到要如何把事情解释清楚,然后在得到她的原谅,洛基觉得这个工程真是颇为浩大,只是他也怪不了任何人。在离开阿斯嘉特之前,弗丽嘉就提醒过他,只是他不愿意让爱斯特丽德去面对那些难题,所以才选择一个人背负。
只是他没想到当他准备按照地球风俗求婚+求原谅的时候,却发现爱斯特丽德竟然处于重病状态(误)。他原本记得爱斯特丽德的房间裏面有一个花瓶,裏面总是插着百合,他还打算着把手裏的话插到花瓶裏面去,但是一睁眼看到一屋子的塑料布,登时傻了眼。
好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脑袋裏面浮现了无数可能,往日花上少许时间便能理清头绪,结果现在半天都没有想法。玫瑰虽美,却有刺,他一个没註意手中力气太大,那些刺便扎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滴在了地上。他把花茎一折为二的玫瑰花扔到了一边,急切地撩起挡在他面前的烦人的塑料布。
监视器的“滴滴”声一下子变得好响,听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而当他的视线接触到爱斯特丽德苍白的面色时,眉头就如同打结了一般。
从见到的第一面起,洛基就很清楚爱斯特丽德的面色苍白,而且身体并不健壮,但是今天与以往一比较,苍白程度更甚,连唇色也淡得很,整个人都像被刷上了一层白色。
点滴持续不断地从管子进入她的身体,他又挑起帘子看了一下,房间裏面多了很多以前没有的东西,看上去都是医疗用的。到底在爱斯特丽德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弯下腰摸了一下爱斯特丽德的额头,细碎的头发被汗水濡湿,皮肤的温度比平常高出些许,是在发低烧吗?“索尔!你就是这么照顾人的吗?”他无法遏制愤怒,忍不住出声说道。
刚出口他便惊觉自己的声音太响了,会打扰到爱斯特丽德。突然,躺在床上被他认为昏睡中的爱斯特丽德睁开了眼睛,墨色的瞳仁冷冽如同约顿海姆的寒冰,一只手把他拉倒在床上,整个人在他反应过来前迅速压了上来,紧接在后面的便是抵在他咽喉处的金刀。
“爱斯特丽德……”洛基没想到迎接他的会是这样一个场面。震惊不足以形容他此刻内心的想法,但是看到这么精神奕奕的爱斯特丽德,他倒是安心下来了。
原来没有生病啊。太好了。他的眉眼不由自主地温柔了下来。
☆、意外之外(2)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心疼么心疼么?你们满足了么?记得留言告诉我~么么哒
“哼,还有脸出现!”爱斯特丽德说着,把匕首又往前送了一点,锋利的刀尖划破了洛基的皮肤,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因为重力的牵引而落在了床单上。洛基觉得有点疼,但是他没有躲开。这是爱斯特丽德在洩愤,若是躲开了,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听他解释,原谅他了。
洛基亦是拥有白皙肌肤的人,殷红的血液在与他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伤口不大,很快便止住了血,只留下一道红色的血线。爱斯特丽德觉得自己的力气太小了,鬼使神差一般地又用了些许力,这一次更多的鲜血滑落至床单。
明明是她自己的所作所为,她看着那伤口,心中升起些许不忍,她一向都见不得洛基受伤,这次也不例外。她想收回抵着他脖子的刀尖,但是一想到洛基让自己担心了这么久,她又不愿意这么做了。
她看着洛基的眼睛,那翡翠色一如既往地吸引人。洛基的言语和表情会无数次地使人抓狂,让人恨得牙痒痒,作为回应,任何人做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决定和举动也不奇怪。但是眼睛,只有这双眼睛会让你心软。让你做出违心的举动之后,也无法苛责他。
她在心裏对自己说了无数句洛基是如何对她的,才把刚才那双可怜兮兮的橄榄绿的眼睛赶出自己的脑海,这样她终于能恨恨地看着洛基,眼神越来越冷。“为什么还要过来?你离开了阿斯嘉特,离开了我,你如今终于有机会摆脱任何人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回来?玩弄我让你很开心吗?”
“我去为我的承诺战斗了。”洛基道。说完,他咽了口口水,坐在他身上的爱斯特丽德看上去太火辣了。他有些庆幸爱斯特丽德只是坐在他的小腹上,再往后一点的话,他大概就控制不住自己了。这么想着,忍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抵着咽喉的刀锋是那么冰凉,除了冰凉还有伤口带来的疼痛。
“说得好听。”爱斯特丽德嗤之以鼻。有些人总会想尽任何办法去美化他的每一个行为。
“我去了约顿海姆。”洛基平静地说着,仿佛去了一个安全的与世无争的场所,好像深入敌人腹地的是另一个无所谓的人。爱斯特丽德垂下眼帘,不敢去看洛基的眼睛,悄悄咬紧了牙关。她没有去过约顿海姆,但是她听索尔提起过,几次进入那裏,他们都是死裏逃生。那时候洛基的身边有索尔和三勇士,与之并肩作战,而现在……
洛基看出爱斯特丽德的表情有些松动,继续道:“那边和我以前去的时候一样冷,一样荒凉,但比从前更加危险。自从劳菲死了之后之后,霜巨人的统治者就不断再换,今天是他,明天是你,后天没人知道是谁。我没有帮手,我只有我自己,打仗很辛苦,比索尔以前说的还要艰苦。我终于意识到索尔的辛苦,但是这让我更想要赢。他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手下没有人,我去找人;手下不听话,我让他们心悦诚服;手下太愚蠢,我只能把事情和计划掰得粉粉碎之后塞到他们的肚子裏面。说真的,你都想象不到他们到底有多愚蠢,我都替劳菲觉得累。但是我都熬下来了。”
“你熬没熬下来与我有什么关系?这条路是你选的,你觉得苦、觉得累也得走下去。”
“当然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因为奋斗的理由不只是我,还有你。我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不知道该花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这一切。”洛基握上了爱斯特丽德拿着金刀的那只手,轻轻地覆在上面,轻得像是羽毛做成的一般。爱斯特丽德被惊得手抖了一下,在洛基的咽喉处留下了更深一道口子。
但是洛基似乎一点感觉都没有,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继续说道:“你是阿斯嘉特的公主,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灰暗人生中的一点亮光。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一个人。我说过我喜欢你,我把你当作珍宝,可是我有什么能力娶你?在阿斯嘉特,我永远摆脱不了之前奥丁定给我的罪名,不要说奥丁发话,连我自己都觉得配不上你。
“而且,更不要说还有迦尔纳那样的强力追求者。前有狼,后有虎。爱斯特丽德,是男人都会有危机感的。”此刻,往昔被称之为恶作剧之神的男人的眼神看上去如此真挚,没人能抵挡得了这样的眼神攻势。
只是这样反而激起了爱斯特丽德的怒气,身体重心压低前移,刀刃卡在他的脖子上,反覆割在原先的伤口上,痛上加痛。洛基忍不住蹙眉。她咬牙切齿地道:“知道疼了?可是我的心比你现在疼上数倍。因为有危机感你说也不说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说啊!”
洛基看着爱斯特丽德红红的眼角,心疼不已。他知道解释也无法驱赶那种被丢下的难受,所以并未开口解释。
解释做不了什么改变,可是不解释让爱斯特丽德快要崩溃了,满肚子的疑问都得不到回答,快把她逼疯了。“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甚至还觉得你之前对我所有的好都是假的。你喜欢的永远只有诗寇蒂一个,你恨她离开你,所以你用我来填补她造成的伤害。但是你发现我永远不可能成为她,所以灰心了,趁机一走了之,顺便还能报覆一下我。
“我想了又想,难过得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我知道这样下去不对,可是我停止不了想你。我在自己身上找错误,可是我找了半天根本不知道到底错在哪裏,是我太笨太蠢太幼稚所以你才要离开的吗?你说啊!!”
爱斯特丽德的委屈像洪水一般把洛基淹没了,他看着爱斯特丽德的眼泪直接从眼眶裏掉了出来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脸上,又烫又疼。
她哭得不能自己,手中握不住刀,索性把刀扔到了地上。锋利的刀尖一下就戳入了地面,直直地嵌在地板中。她改为双手揪着洛基的领口,指节顶着洛基的喉咙,带来了强烈的窒息感。这么可恨的人掐死算了。
洛基似乎也察觉到她的想法,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爱斯特丽德继续加大了力道,但是到了最后一步的时候,又撤走了所有的力气。她还是下不了手,软弱如她,纵使万分憎恨洛基,却还是不能下狠手了结洛基。
她把脸埋在了洛基的胸膛处,黑色的长发散在脖子两边,挡住了她的脸颊,所以洛基看不到爱斯特丽德的表情,但是从那嘶声力竭的哭声和双肩颤抖的幅度来看,伤心不足以形容爱斯特丽德此刻的内心感受。
洛基嘆了一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抱着爱斯特丽德安慰着她,双手一遍遍抚过她的脊背和颤抖的双肩。哭声渐小,颤抖也不那么明显了,但是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继续往下掉。
洛基又等了一会儿,待到爱斯特丽德的心情更加平覆的时候,用手掌托起她的脸。爱斯特丽德仍然不愿意看他,抓着他领口的双手也没有放松,脸上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怒的。难道他们两个人要这么一直僵持下去吗?
他放开揽着爱斯特丽德的双手,一只手捉着爱斯特丽德的手,把它放到咽喉处的伤口上。“伤口很疼。”
爱斯特丽德看着那逐渐收敛、但仍然皮肉外翻的伤口,气呼呼地道:“疼死你也是活该!既然能狠心把我丢在这裏,你就应该想得到有一天我会报覆你。”
“我说的疼,不是指这个你弄出来的伤口。”洛基扯开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藏在衣服底下的胸膛。上面布满了长长短短的伤痕,有的已经转为深色,有的则仍是嫩粉色的、突出的肉芽。“是这些好疼。”
洛基没有说这些伤痕是怎么造成的,但是她猜也猜得到是谁赠与的伤痕。只有霜巨人,在约顿海姆只有霜巨人而已。但是这能怪那些巨人吗?一切都是洛基自找的。
不知怎的,她把这句话说出了口。洛基弯了嘴角,说道:“我知道。我不恨他们,怎么说现在我都是他们的王了。我原谅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
“再重的伤你都心甘情愿,是不是?”爱斯特丽德从洛基身上爬了下来,想要离开洛基的身边。洛基急忙阻止道:“我当然心甘情愿,那是因为你!我不曾甘愿站在索尔的阴影下,我很那些人从来都见不到我的优点,我更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你,配不上你。但是现在一切就结束了。”
“的确是结束了。你把它割断了!现在,离开这裏!”爱斯特丽德从洛基的怀裏挣开,旋着把手要打开门。
“不!我来就是想要带你走,如果你不跟我一起,我是不会离开的。”洛基快爱斯特丽德一步,锁上了门,把爱斯特丽德困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第
66
章
洛基有善良的一面,有邪恶的一面;有幽默的一面,有严肃的一面;有轻佻的一面,有稳重的一面……八面玲珑,面面不同,构成了这样一个覆杂而晦涩的形象。浮于表面的不一定是假的,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有时候,爱斯特丽德会想:也许她从来就没有读懂过洛基。
她真的了解洛基吗?洛基想要的是什么?他爱的是什么?恨的又是什么?她心底的答案就是正确的吗?她不是傻子,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