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斯特丽德从来没想到过她其实被无影人骗了,当她偷偷摸摸地出现在巢穴外的时候,还在担心自己并没有很好的完成自己答应别人的事情。不仅没能如计划中想的那样让奥丁解放无影人,甚至还因为自己轻易的举动让洛基越狱了。她觉得天底下恐怕没有比自己还蠢的人了。
但是当她离关押女孩的地方越近,她便发现被人利用了,利用得非常彻底。奥丁的出现还是打乱了无影人的节奏,巢穴中并没有驻守多少人,这方便了她的接近。远远地,她听到女孩的声音。
“你说,你的心上人会来救你吗?你担心她的安危,可是她根本不担心你,我们赢得这场战争之后,你就会成为我们庆祝解脱的祭品。呵呵,我们有很长时间没有遇到过霜巨人了,我都快忘记那种冰凉的滋味了。我看你长得挺俊秀的,我可以不吃掉你,不如当我的情人?你看,我能变成任何样子。”女孩的话语终于停了下来,接下来爱斯特丽德能听到的只有一段沈寂,最后一声低低的充满怀念的喊声溜进了她的耳朵。“诗蔻蒂。”
当爱斯特丽德知道洛基越狱来救她的时候,她的心情真是甜滋滋的,当然不是说她不担心随之而来的可能的惩罚。但是一想到对方这么看重她,她就忍不住热泪盈眶。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情感不一般之后。但是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景象让她恨不得没有见到过洛基这个人。痛苦啃噬着她的心臟,痛得她直不起腰来。
无影人能够读心,那个女孩的能力只会比普通无影人高出一层。当时他们轻而易举地就读出了自己心中所想,而现在怒火冲天的洛基更加不会设防,想要读出他的思想更为简单。
爱斯特丽德探出脑袋后,先看到的是冰霜巨人模样的洛基,愤怒使得他赤红的眼睛更加渗人,但是在看到对面女孩变出的假象的一瞬间,他又变回了阿斯嘉特人的样貌。爱斯特丽德恨自己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好,含着淡淡泪光的橄榄绿眼睛微微睁大,表达着不可思议的震惊和怀念。洛基颤抖的双手几乎就要摸到前面那张白皙的脸庞了。
爱斯特丽德狠狠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努力压制着自己不想发出一丝呜咽声。她真的听很多人讲了关于诗寇蒂的事情,比起诗寇蒂,她觉得自己渺小又丑陋,一点都不意外为何洛基当初会喜欢上诗寇蒂。
今天虽然不是真人出现在眼前,但是已经足够震撼。无影人身披银甲,手握长剑,英姿飒爽的女武神打扮让她无比艷羡。更不要说那成熟的胴体曲线,谁高谁低,立分高下。
洛基被诱惑了,尽管他其中心裏很清楚诗寇蒂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但是看着曾经在午夜梦回中思念过千百遍的熟悉样貌,他忍不住想要上前去,弥补一下自己未曾看到她最后一眼的遗憾。他低声说道:“对不起。”他凑上前去,两人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的嘴唇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热度。
“那就留下来吧!”
洛基听到这句话,微微笑起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清楚的音量说道:“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对冒牌货没兴趣。”
“诗寇蒂”大怒,抽身想要离开,但是她的腰身被洛基的大掌紧紧扣着。习惯了那么多年火焰的炙热温度之后,她快要被洛基身上的低温给冻坏了。她推拒着想要避开,胸口的疼痛阻止了她的动作。什么时候胸口开了一个大洞?贯胸而出的寒冰把冒出的鲜血冻成了红宝石,冷得几乎没了知觉。
“没有人比得上诗寇蒂,只能变出她相貌的你又怎么可能懂我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无关人等就滚一边去。”洛基冷酷地丢下之句话,迅速地拔掉了“诗寇蒂”胸口的寒冰。这加深了创伤的严重程度,“诗寇蒂”一声惨叫变回了原先的模样,这裏的动静引起了其他无影人的共鸣,纷纷往巢穴赶去。
不过他们还未接近,便被守在巢穴外的奥丁和阿斯嘉特士兵们一举歼灭。爱斯特丽德没想到事情会解决的这么快,并且是以这样一个与她预计中完全不同的形式结束了。没帮上忙,不对是帮了倒忙,而且还目睹了洛基对诗寇蒂的深情,心臟如同被无数蚂蚁啃噬着,又痛又痒。
她到底算什么?她心底这份对于兄长的畸恋到底算什么?
“爱斯特丽德!”洛基看到她了,橄榄绿的眼睛中划过欣慰,迈开大长腿向她走来。那么漂亮的眼睛、那么耀眼的笑容,爱斯特丽德却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直到她撞到身后的人才停了下来。她回过头看去,是奥丁。
作者有话要说:
☆、再回战场(下)
爱斯特丽德想不通这场战争到底是怎么结束的。其实很简单,奥丁和洛基利用了无影人的一个特点——高度统一的连结性。所有无影人的大脑在解除了禁止之后,大脑被连接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人看到了什么,其他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些内容,种群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亦没有私人空间。
同时无影人又是惟命是从的一个种族,只要制住了领头人,其他人便不会多做抵抗。于是,奥丁并没有在找到洛基的第一时间惩罚他,而是和他进行谈判,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一问题。
一方面,阿斯嘉特的军队扮弱势,引得无影人倾巢而出,只留了少数人驻守巢穴,方便了洛基的混入。而在洛基潜入之后,便是利用无影人的盲目自大和占据优势的心理麻痹敌人,最后一击制胜。当索尔向爱斯特丽德托盘而出所有的计划时,她只觉得一阵羞愧。是她在别人的拼命阻拦时吵着要上战场,不好好履行自己的义务,进入自己的角色。还被敌人轻易欺骗,反过来差点酿成大错。
索尔拍拍爱斯特丽德的肩膀,安慰道:“sister,这不是你的错。”
爱斯特丽德摇摇头:“不,这就是我的错。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们会欺骗我,完全没有。幸好你们安然无恙,否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们。”
奥丁冷冷扔过来一句话:“不是安然无恙,那些战死的勇士们就不是你的兄弟了吗?”爱斯特丽德咬着嘴唇,无话可说。奥丁是对的,并不是安然无恙。
洛基冷笑着道:“那也总比你被人欺骗要强吧。不是你调查不清就盲目派人掀起战争,也不会产生这么大的伤亡。”
“多大的伤亡?”爱斯特丽德问。
索尔牵强地扯了扯嘴角,试图安慰敏感的妹妹,但是他失败了,爱斯特丽德瞪着一双浑圆的眼睛看着他。他吐出了刚刚统计出来的数字。“只活下来三成战士,这还是包括着重伤的患者。”
“竟然这么多……”如果不是索尔扶着她,爱斯特丽德几乎跌坐在地上。她明明是想要救人的,结果反而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阿斯嘉特人有长达五千年的寿命又如何,生命同样只有一次。
“别太过自责,战死沙场的勇士们会通过瓦尔哈拉回到我们身边的。”索尔摸摸爱斯特丽德的脑袋,温暖的手掌让她觉得好受了不少。她点点头,在洛基打量的眼神下逃也似地离开了现场。她还是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
转身的瞬间,她没有看到洛基一下晦暗下来的眼神,没看到奥丁微瞇起来的双眼,也没看到索尔心事重重的眼神。她沈浸在内心的悲伤当中,只希望能找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好好正视一下自己的内心。
埋头走路的爱斯特丽德一头撞上了想要进去的希芙,坚硬的铠甲把她的脑袋都撞红了。“对不起。”她嗫嚅着道了歉,一直低着头,不想让对方发现她红红的眼圈。不过聪明的希芙怎么可能错过了她的异样,希芙歪着脑袋问:“难道洛基受伤了?”
“没有,他好好的。难道我这幅样子就一定是因为他吗?”爱斯特丽德猛地抬起头,怒道。她突然讨厌起别人把她和洛基联系在一起。
“那你倒是告诉我,究竟是因为谁呢?”希芙并不是故意讥笑爱斯特丽德的,当她察觉到的时候,这种不恰当的语气已经出口了。爱斯特丽德委屈却没有辩驳,希芙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她可没有猜到阿斯嘉特的小公主竟然因此而流泪了。
希芙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和盾牌,一时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对待爱斯特丽德。要把洛基叫过来吗?不行,她可不想和洛基说话,还是去找索尔吧。她低声嘆了一口气,便要走进去。但是迈开的右脚还没有落地,她就被人捉住了手腕。
“你还喜欢索尔吗?”爱斯特丽德小心翼翼地询问着。亮晶晶的眼神让希芙不知道是该一手拍掉圈着她手腕的小手,还是嘆息着安慰眼前的女孩。原来是陷入感情问题了。不过爱斯特丽德是不是选错人了,难道她长着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吗?希芙忍住了望天的冲动,对她道:“作为一个下属,我尊敬他、爱戴他、信任他;作为一个女人,没人能抵挡得了索尔的男性魅力。”
爱斯特丽德眼尖地註意到希芙藏在发间的耳朵微微发着可疑的红。原来连如此潇洒的希芙都会害羞,她觉得自己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但是这副新奇她不敢在脸上表露出来,万一希芙恼羞成怒可就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了。她问:“也不是啊,我觉得在阿斯嘉特女人缘最好的是范达尔,索尔还是差那么一点。”
希芙瞪了她一眼,薄面微怒:“那你去找范达尔吧。本来男女之间的感□□就是他比较拿手。”
“不是,不是,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我想问的问题只能你回答,范达尔帮不上忙。”她真挚地看着希芙,希芙无法拒绝那双眼睛,只能答应。她们来到了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爱斯特丽德捏着衣角,道:“在知道索尔喜欢上了那个人类之后,你是怎么想的?”
听到这个问题,希芙差点摔了手裏的武器。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索尔,尽管他们不敢说出口,但是看着她的眼神时不时带着一丝怜悯。是的,明恋暗恋了这么长时间,被她喜欢的对象却丝毫不知。去了中庭短短几日便喜欢上了一个柔弱的姑娘。要说她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恨来恨去又有什么意思?她是勇士,没有爱情也照样能活,虽然现阶段她仍然没有适应。
希芙道:“我能怎么想,喜欢上谁是索尔的自由和意愿,我没法改变,也没法阻止。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爱上那个人类女人,肯定是因为她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呢?”
“也许索尔看惯了阿斯嘉特人的坚韧,被那人身上的柔弱吸引。也许是因为那个女人碰巧救了他,也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很聪明,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了他。总而言之,肯定有理由,就算这个理由我没法理解。”说到最后,希芙苦笑了一声。
希芙不知道原因,可是爱斯特丽德认为她知道洛基喜欢诗寇蒂的原因。那么英勇的女武神谁会不喜欢?如果是诗寇蒂在场的话,她肯定能想出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不会像自己一样被欺骗。一想到这裏,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厌恶之中。
希芙接下来和她说了什么她也没有註意,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直到奥丁派索尔来找她,她才被迫回过神来。
“sister,你怎么了?”索尔停下脚步,担忧地看着始终不在状态的爱斯特丽德。
爱斯特丽德闷闷不乐的样子让所有关心她的人都很着急,难道是被战场上的严酷环境给吓到了?难道是因为自己被人利用了?还是因为洛基?索尔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最后一个选项更有可能,于是他直接问出口了。
爱斯特丽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乖乖跟在索尔的后面回到了队伍中去。战争已经结束,战士们的使命都已经完成,死去的人去了瓦尔哈拉等待重生,活着的人则要回到阿斯嘉特休养生息,等待下一场浴血奋战。幸运得没有受伤或者只受了轻伤的战士们站在前面,神情严肃地等待着奥丁的下一个命令。伤势严重的战士们则躺在后面的担架上。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除了奥丁,便是再次被捆绑起来的洛基。爱斯特丽德一走近,就察觉到了洛基大刺刺的视线。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不会在意他人的想法,直接扑到洛基的怀裏,然后和奥丁据理力争。但是现在她只想早些离开。一想到洛基早前的话语,意识到她根本没可能插足洛基和诗寇蒂之间千年的情谊,她就心痛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人家长得漂亮,还是女武神。你除了同样是阿斯嘉特的公主之外,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你算什么,你不过是刚刚和他认识短短数月的陌生人而已,就因为人家对你笑了,对你亲近,就喜欢人家了。让你不自量力,现在好了,被打脸了。人家亲口说的“没人比得上诗寇蒂”。现在你可以死心了!
她有点庆幸自己刚刚觉醒自己对洛基的感情的意识,还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趁着这段感情的焰火还微弱,自行掐灭吧。用手捂着,没了氧气,就不会再继续燃烧下去了。被灼痛的双手早晚都会痊愈的,长痛不如短痛。于是她打定主意不去看洛基,尽管那存在感超级强的视线紧紧锁定她的身影。
奥丁权杖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彩虹桥便开启了,一阵炫目的彩虹光芒之后,大家已经回到了阿斯嘉特。爱斯特丽德一站稳便想着要离开洛基。最好的去处便是她宫殿内的那张大床。她只想把自己狠狠摔进那张大床裏面,然后把眼泪全部抹在枕头上。
但是奥丁不让她离开。
在解散了所有士兵之后,连索尔和三勇士也离开了。但是她和洛基却被留了下来。该死的,这下偌大的宫殿裏面只有三个人了。洛基就站在她的身边,熟悉的味道和熟悉的体温让她无法不想起像小刀似的往她心裏猛戳的话语。
作者有话要说:
☆、旁观者清
当局者迷
空旷的瓦尔哈拉大殿上站着三个人,每个人都一脸严肃,气氛只能用死寂来形容。奥丁在洛基和爱斯特丽德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最后以一声无奈的长嘆结束了这片寂静。
“洛基,你可知罪?”
洛基看向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奥丁,嘴角噙着笑:“我好像刚刚帮了你一个大忙。”
“你又打算用狡辩来脱罪了吗?你刺伤了弗丽嘉、闯入宝库、盗走远冬之棺、越狱而出的事情已经被你抛诸脑后了吗?”
“我没有刺伤她,只是把她弄晕了而已。”洛基收敛笑意,怒道,“不要随意歪曲事实。”
奥丁继续道:“我不会否认你的帮忙为赢得这张战争带来了便利,但是我刚才举出的四项罪名已经足够严重,我可以判你死刑。”
洛基冷哼了一声:“为什么听到你这句话,我一点都不奇怪呢?让我想一想,最后索尔一定会因为他的英勇行为而大受讚赏吧?是不是?尽管制胜的计划不是他想出来的,他所做的也不过是四处挥舞着锤子,召唤闪电,然后领着一群莽夫上前!”
“洛基,你永远想一个长不大的孩子,认不清自己到底做错了些什么!虽然你这次是因为担心爱斯特丽德,但是就因为这样你就能打伤护卫、欺骗弗丽嘉、盗取宝物了吗?你用‘关爱’为名义去伤害另一个爱你的人就是正确的行为了吗?”
“那你告诉我要怎么做?要我明知道她深陷危险之中,还要袖手旁观吗?如果你有一点点表示,我会做出这种选择吗?难道不是你的行为替我做出了决定吗?至于弗丽嘉,我很抱歉,我从来就没想伤害她。”
“但是你一直在伤害她,总有一天,她对你的爱会因为你的行为而消磨殆尽的。”奥丁冷冷道,这个回答不禁让洛基打了一个冷颤。“交出远冬之棺,回到你应该待的地方去。我会在弗丽嘉醒来之后宣布对你的惩罚。”
洛基愤愤不平,但是没有选择抵抗,而是乖乖交出了远冬之棺。在被人拉走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一直保持着沈默的爱斯特丽德。
爱斯特丽德背过身去,不去想不去看那存在感十足的身躯和视线。她把自己的嘴唇咬破了,咸腥的味道流进了喉咙,指甲嵌在了皮肉中,依靠着那点痛觉,她强撑着没有任何行动。她听到洛基从鼻腔内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轻轻道:“这就是你回报我不顾一切去救你的方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