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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医院的轮科医生经常会对柳希言产生不恰当的崇拜,这不仅源于他服务患者时果敢的气势,还源于柳希言的诊断思路清晰,基本功扎实;最关键的一点是他话唠,对待下级医生时,像一只蚊子嗡嗡嗡教诲不断——别以为蚊子讨人嫌,轮科医生在哪个科室不是被当做苦力使用,又不是教学医院,只是个小二甲专科性质的医院,有谁有时间有心情带教学?但临床就是这样,如果没人肯点拨两句,可能看书几年还处于雾裏看花状态。
于是就有轮科医生问:“柳老师有没有误诊漏诊过呀?”
柳老师自然严厉地批评了轮科医生这种幼稚到极点的问法:“当然有了,多得不得了!医生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不误诊漏诊?一个医生觉得自己不会误诊就永远不会知耻而后勇,一个医生觉得自己不会漏诊就永远不会进步——你的刚愎自用就是草菅人命!”
鉴于柳医生过于严肃,分分钟上升到政治觉悟的高度,轮科医生试图转移话题,谁知柳医生忽然低声说:”小子,你记住了,最容易误诊的就是熟人。你跟他讲情讲义就是不好意思讲钱。不做这检查不做那治疗,药要用便宜的——哪有那么好的事!”
”西医诊断要证据,没证据难道凭感觉诊断?癥状体征雷同的病多得很,证据不够怎么办?只能靠检验检查。我告诉你,你要是找我看病,我不跟你客气!”
柳医生不知吃了什么药或是停用了什么药,焦躁至此,轮科医生泪汪汪地说:”老师,你不要咒我。”
原因不外如是:柳希言从多嘴多舌的柳溪蛇那裏得知自己上上辈子是不世出的神医,金针银针一飞,死人也能救活;加之武力值高强,谁胆敢医闹,一巴掌先拍破天灵盖。以至于柳希言认为所谓的上上辈子应该是活在玄幻小说裏——我一掌拍开宇宙,一脚踏破虚空,我手握三千世界无数生灵的命和运,我就是本方宇宙的神!
所以在每天对着自己诉说”医生,我鼻塞””医生,我咳嗽””医生,我肚子痛”的病人时,柳希言觉到了巨大的落差和无尽的空虚:说好的男主角金手指呢?说好的种马后宫呢?为什么我只是每天在一家二甲医院给病人急诊看感冒?更有甚者,那些明知皮肤科没有急诊,还在凌晨跑来急诊内科把鞋子脱了把脚丫举到他面前说:”医生我脚痒得睡不着”的足癣患者,你们又在思考什么人生问题以致于白天不懂足的痒呢?
至于去投胎的柳溪蛇为什么还能对他说三道四?因为柳溪蛇那天太愉快,导致报到得晚了,被别的中阴身竞争上岗pk下来了,目前只能暂居柳希言处等待下一次面试机会。
所以柳希言最近时不时地被迫接收付费频道,一边看四位灵体玩国粹,一边听夹杂在”碰””胡”之间的自己上上辈子光辉往事。
都是国粹,你们都是古人,就不能对弈来风雅一下吗?好吧,就算围棋都不会下,象棋总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