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酒至微醺，这样的机会，实属难得，自然得折腾到后半夜。
07
一觉醒来，躺在酒店大床上的叶冬青翻身滚到床边，在矮柜上摸索手机。
伸手抓一把，指尖一凉，还伴着劈裏啪啦的几声，惊得他撑起上身，看向床头，手机旁边，是堆成小山的——
游戏厅代币。
这些得有好几斤重吧？怪不得要开车。叶冬青想。
08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裏扫一眼，坐在后座的叶冬青盯着身边的一个大号超市购物袋，笑得像个二百五。
购物袋裏是一兜子游戏币，看着就沈甸甸的，车子一旦加速、剎车、转弯，还会哗啦哗啦碰撞出声音。
中年司机开车颇有些年头了，自视阅人无数，今天这么奇葩的倒是头一次见。他将油门踩到底，只求赶紧到达目的地，让这人早点儿下车。
袋子也是乔木留下的，上面还印着两人碰面的那家超市的标识。
刚刚在酒店，叶冬青把散落在床边的游戏币一个个装进购物袋。都收集好之后，翻来覆去地数了两遍，一共996枚。
他觉得这个数字不太对，距离退房还有些时间，叶冬青便仔仔细细地把房间翻了一遍。沙发缝裏有一枚，浴室的浴缸裏有一枚，998，这个数字也不对。
叶冬青的某种情绪突然被激发，他甚至考虑过给清洁房间的阿姨留个电话，拜托她打扫时帮自己留意游戏币。
退房时，叶冬青在钱包的夹层裏又找到了一枚游戏币，那枚硬币被他攥着手裏，来来回回地把弄着。999，听着挺顺的，可他依旧觉得不对。
09
叶冬青这两天结了个单子，正好闲下来，下班，他来到游戏厅，意料之中的碰到了乔木。
为什么这么巧？废话，屯着好几斤游戏币，不去游戏厅难道去银行么。
游戏厅和超市同在一栋巨大的购物中心裏，超市在地下，游戏厅在顶层。
顶层还有电影院、ktv、和一些餐厅，附近又有几所中学、大学，地理位置优越，哪怕是工作日，人气也足够旺。
叶冬青刚在推币机前坐下，乔木就过来了，不由分说把他拉到第一人称枪战游戏跟前。
“你那天留了多少游戏币？”叶冬青甩一下枪，随口问。
“你找着多少？”
“999个。”
“呵，你还真数了？”乔木声音裏带着明显的笑意，“那你丢了一个。”
听见他的笑声，叶冬青的嘴角也跟着松了，“我也觉得丢了一个。”
两人面朝屏幕并排站着，乔木扭头瞟了他一眼，从自己兜裏掏出一枚游戏币，顺手扔给叶冬青，“这是你丢的那个，现在找着了。”
叶冬青接过游戏币，在指尖来回拨弄几下，揣到了兜裏。
乔木还是给他留了面子的，几局下来，叶冬青输得不算惨。
两人来到休息区，乔木拿了两瓶矿泉水，递给叶冬青一瓶。
叶冬青见他完全没有要付钱的意思，便问：“这游戏厅不会是你开的吧？”
“一半吧，合伙的。”
叶冬青打量着靠墻的一排饮品冷柜，“我十几岁时候，做梦都想认识游戏厅老板。”
“现在认识也不晚。”乔木朝他勾勾嘴角，笑得有些暧昧。
叶冬青乖乖顺桿爬，“几点下班？”
“今天有新电影上，人多，得晚点儿。”
“晚点儿好啊，”叶冬青留给乔木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最好是晚点儿。”
10
一觉醒来，躺在酒店大床上的乔木翻身滚到床边，在矮柜上摸索手机。
竟然一下就摸到了，他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继续摸索着。
接连抓了几下，感觉不对，乔木撑起上身，向床头看过去，臺灯旁边是空白便签和一杯清水，除此之外——
没了。
这次怎么没了？乔木想。
11
退过房，乔木从酒店出来，心情不太好。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
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持续太久。
周五，批发商将一批游戏厅订的饮料送来，价格比之前低了不少。乔木问为什么降价了，来送货小哥回答说：“跟一笔大订单挂上了，单价跟着大单子走。”
小哥指着几个略小的箱子，“这5箱是ad钙奶，钱已经付过了，交代说一定送到您手裏，麻烦您签个字。”
游戏厅裏帮着理货的店员听见“ad钙奶”几个字，都齐刷刷的看过来，乔木盯着那一摞绿了吧唧的纸箱，笑得像个二百五。
下午，乔木接到了叶冬青的电话。
“收到了么？”叶冬青连客套都没有，上来直奔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