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嘁了一声，有些懊恼，懊恼自己有些矫情了。
俩人最后决定男孩子还是给买个玩具比较好，都舍得花钱，买了个当下最流行的遥控小汽车，又能组装又能变型的，俩人先在人家玩具店的赛车道上试玩起来。
孟凡争强好胜，一定要赢曲冬青才肯走，曲冬青最后只好不露痕迹地让了他一局，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又去超市买了不少米面粮油，颠颠地赶往素梅家。
一进小院，就看见晓峰举着个电动的冲锋枪冲着他们哒哒哒的，小脸笑得堆成了肉坨坨，曲冬青刚要打趣他，眼前一黑，一双微温的手，一个低低的声音：“猜！”
曲冬青身上没动，嘴上却不饶人：“除了缺心眼，我猜不出还有谁。”
背后的楚桓轻轻推了他一把：“你才缺。”
孟凡和楚桓彼此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站在小院裏，各有各的神情，斜阳的余晖照在彼此的身上，地上拉出长短不一的影子，不知时光究竟谁错付了谁。
晚饭吃得和睦融洽，三个人谁都没提那天海上花抓捕的事，楚桓依然彬彬有礼，孟凡与他都淡淡的，曲冬青不管旁人，只顾自己吃喝说笑。
倒是晓峰，一会腻着这个，一会缠着另一个，今天礼物收了一大堆，开心的没边，自从没了爸爸，见了孟凡他们几个，格外的亲近，分别的时候，一个劲问，下次什么时候来？素梅偷偷擦了擦眼睛，恰好被曲冬青看到了，曲冬青轻声说：“嫂子，不忙的时候，我们一准来蹭饭。”
素梅点点头，忽然问：“孟凡好像不怎么喜欢楚桓？”
“没有，我们都很好。”
出门的时候，曲冬青看见楚桓的坐骑，一辆大摩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甩自己那辆乌龟爬好几条街，造型尤其漂亮，曲冬青由衷地说：“这东西跟你很相称。”
楚桓拿出另一个头盔，递到曲冬青的面前：“想不想试试？带你转一圈。”
曲冬青一丝迟疑，看了眼转身离去的孟凡，于是说：“改天吧。”
楚桓亦如往常，绝不勉强：“好。”
孟凡正在发动车子，曲冬青打开车门坐了上来，孟凡问：“怎么不去坐两个轱辘的？”
曲冬青还那样：“我高兴坐哪个就坐哪个。”
孟凡的车刚起步，就听见震耳欲聋的一阵轰鸣，楚桓的大摩托擦着孟凡的车头刷地开了过去，犹如一道闪电，唬了孟凡一跳，楚桓还扬了扬手臂，潇洒地告别。
孟凡瞇了瞇眼，说了句：“系好安全带。”没等曲冬青反应过来，孟凡的车轰地一声也蹿了出去。
事情后来是怎么发生的，其实曲冬青也说不清楚，反正不管是两个轱辘的还是四个轱辘的，从闹市小巷心照不宣地、前后不让地一起开上了环绕市区的高架路，一圈、两圈、三圈……
楚桓的摩托车总能在弯道优雅地滑出一道曲线，与其说是飙车，不如说是一场表演，还时不时回过头来向后看两眼，每当这个时候，孟凡的油门踩得更狠了，在超越与反超越间，来来回回，不分高下……
曲冬青觉得，看着别人飞和自己飞，真他妈的是两种感觉，自己飞，倍爽，别人飞，倍晕，晚饭吃的都是素梅炖的红烧肉，随着孟凡的方向盘，也越来越欢腾，暗暗运功调息，妈的，没用啊。
孟凡全神贯註地只顾踩油门打方向盘，充耳不闻曲冬青的碎念：
“我说，回家吧？”
“幼稚不幼稚？”
“不行，我要吐了……”
孟凡铆足全力，就不信四个轱辘干不过两个轱辘的。
干着干着，就一起干到了交通管理大队，当两辆闪着红灯的巡逻车鸣笛示意都给老子减速靠边停车的时候，孟凡这才恢覆了一点理智。
车刚一停，曲冬青就把自己弹了出去，人还没站稳，胃裏的红烧肉就喷洒开来，差点没喷人家交警一身。
孟凡刚要过去，楚桓已经扔下头盔跑了过去，孟凡又站住了脚，楚桓拍着曲冬青起伏的后背：“没事吧？”
曲冬青摆了摆手，哇地一下，又喷出一堆，人类这些铁家伙，欠拆。
孟凡疾步走过来，一把推开了楚桓。
等曲冬青吐完了，三个人都被带回交通大队，酒精测试、教育、罚款，一样都不能少，人家看了看孟凡的警官证，态度还算客气：“自己人咋还跟人飙车呢？”
临别时，楚桓附在曲冬青的耳边说了几句，曲冬青只是点了下头，楚桓笑了笑，看了眼孟凡，很绅士地点了下头，告辞，孟凡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等俩人回到家时，已经午夜了，谁都没搭理谁，各自回屋，摔门，睡觉！
曲冬青胃裏翻腾完了，心裏继续翻腾，索性坐起身，呼吸吐纳，只求心静清明，越要压下这股子烦躁，越往上翻涌，人间果然诸多烦恼，自从炼制血玉，失了百年道行，定力当真大不如前。
屋外开始电闪雷鸣，风吹得窗帘簌簌作响，孟凡爬起来去关窗户，屋裏重新归入安宁，走到曲冬青的房门前，举起手要敲，想了想，又放弃了，说了声：“要下雨了，别忘了关窗。”
等了会，裏边才传出曲冬青的声音：“知道了。”
孟凡站在门前没有离去，半晌又说：“今天的事，是我不好。”
这次，等了很久，曲冬青也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