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朋友,你又何必计较这些呢?我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一定要花你的钱?”
听曲冬青这么说,楚桓也不再勉强:“酒店我都已经订好了,订金也退不了了,你就别推辞了。”
“好吧。”
楚桓又将自己的航班号发给了曲冬青:“别订错了。”
“好的。”
曲冬青踌躇了一下:“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你说。”
“我想从你这裏买样事物,只怕你不肯割爱。”
楚桓靠在窗前,抱着双臂,望着有求于己的曲冬青:“是什么?”
“那条花斑巨蟒。”
楚桓长长地哦了一声,又问:“你要它?为什么?”
“那条巨蟒也是你从动物园买走的吧?”
楚桓点了下头。
“我知道动物园裏现在那条大巨蟒是它妈妈,何雨欣的事弄得我总觉得亏欠点什么,我想不如以你的名义把这条巨蟒捐回动物园,也好叫他们母子团聚,算是积德行善吧。”
“我不卖。”楚桓拒绝的速度比曲冬青想的还要快。
曲冬青也哦了一声,看来是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值。
“但我可以送你,你爱捐哪儿都成。”楚桓玩味地看着曲冬青:“不过不能以我的名义。”
“为什么?”
“第一,我不需要,第二,我不想再和动物园有什么瓜葛,你不舒服,我也不舒服。”
楚桓如此爽快,曲冬青心下也颇歉然,有钱人十之八九小气,此人却屡屡对自己慷慨,也不知是真大方,还是为了博自己欢心。
“放心,我不会白占你这个便宜,用这个跟你换。”曲冬青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一颗滚圆的珠子,鸡蛋般大小,散发着一层幽幽的韵彩。
楚桓瞇了下眼:“这是什么?”
“夜明珠,现在是白天,还看不出什么来,到了晚上你再看,不同凡响。”曲冬青不动声色地推销着手中的宝物,希望楚桓快点接受这笔交易,他也省点麻烦,刚才那颗琉璃珠楚桓尚且爱惜,何况自己这颗夜明珠?
楚桓走过来,拿起这颗夜明珠,掂了掂,又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虽说是在白天,但这颗珠子流光暗彩,显然非寻常之物。
“你哪儿来的?”楚桓的目光又将曲冬青从裏到外看个透。
“祖上传下来的。”谁叫俺们活得久,一句谎话用到底。
小飞人似乎没有刑警大人自娱能力那么强,孟凡一句瞎掰,这事就过去了,可楚桓不仅不信,还跳跃到另一件事上去了:“你连药丹都能从古墓裏带出来,想必这颗珠子的来历也非比寻常吧?墓裏弄出来的?还是…从哪裏顺手牵来的?”
夜明珠还真是从一个亡国皇帝的皇冠上顺手摘下来的,但实话不能实说,曲冬青决定重新编故事:“好吧,老实说,是从一个盗墓的手裏偷来的,他偷了死人的,我就偷活人的。”
楚桓一笑,也不再与他深究,又举起夜明珠,一语双关地:“真假难辨。”
“你把窗帘拉上,没光的时候看。”话是假的,珠子可是真的。
楚桓假模假式地:“拉窗帘?我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拉呢,那我们等到晚上再看好了。”
曲冬青推了楚桓一把:“快去拉窗帘。”
拉上窗帘,室内顿时暗了下来,虽不如夜晚漆黑,倒也没什么光照进来,唯一的一点光晕便是掌中那颗夜明珠,渐渐地,愈发明亮,却不刺目,只觉温润诱人。
楚桓轻轻转动,又望向曲冬青:“那巨蟒可抵不上这珠子的价钱,你好像有点亏啊?”
曲冬青无所谓地:“你不亏就行了,我没所谓。”
楚桓半天没说话,从第一次在古墓中见到曲冬青,拿着药丹戏耍他开始,曲冬青似乎对许多事都是这样,包括最最重要的钱,在这个世上,楚桓没见过谁对钱这么满不在乎。
夜明珠的光晕再璀璨,也抵不过眼前人的微微一笑,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一抹幽香,楚桓揽过曲冬青的头,飞快地在莹白如玉的脸上轻轻一啄,没有再继续,只是望着被自己吻过的人。
突然而至的一吻,曲冬青微微一凝,迎着楚桓深切的目光,伏在床边一动不动。
楚桓的声音轻缓而狎昵:“你不知道在黑暗中,容易引发人的欲望吗?”说着,垂下眼帘,双唇向曲冬青的唇缓缓探来。
曲冬青轻轻一闪,躲开了,楚桓吻了个空,只听曲冬青似笑非笑地说:“你不知道在黑暗中,更要保持一种清醒吗?”
楚桓自嘲地一笑,被拒后的失落一闪而逝,起身走到窗前,猛然拉开了厚实的窗帘,刺目的光线照了进来,两个人都不禁瞇起了眼。
“我得回去了。”曲冬青冲着夜明珠一扬下巴:“这个归你了,巨蟒我改天来取。”
楚桓随手一抛,夜明珠丢还给曲冬青:“这个你拿走,说好巨蟒是送你的。”
曲冬青又将夜明珠抛了回去:“你要不收这珠子,那巨蟒我也不要了,这事就当我没提过。”
僵持了片刻,楚桓有些无奈:“那好,我收下。”
完活,曲冬青准备离去,楚桓挽留:“在我家吃晚饭吧?”
“不了,我得回家给我哥做饭。”
楚桓一僵:“你跟他…住在一起?”
曲冬青大方地承认:“我们一直住在一起,他平时工作忙,都要靠我照顾,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今天的事,多谢。”
楚桓淡淡地:“不客气,我送你出去。”
曲冬青准备了一桌的菜,还煲了锅鸡汤,说好回家吃饭的孟凡很晚才通知他,临时接到去外省的任务,这几天都不回家了,什么时候回来也不好说。
“你怎么扫黄都扫到外省去了?难道本地的黄还不够你扫的吗?”
孟凡笑了:“谁规定罪犯只在一个地方活动啊?好了,不说了,时间来不及了,还是等我联系你吧。”
“诶,我说你……”曲冬青话还没说完,孟凡就迫不及待地挂上了电话,再拨打过去,电话已关机,总是这样,警察了不起吗?
第二天回到小白侦探事务所,方萃又不知去哪裏捉奸了,从抽屉裏翻找出那张人类的小卡片,按着楚桓的航班订好机票,在秋日淡暖的光影裏,曲冬青竟有一种不可言喻的惶惶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