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原本几条不相干的线头,忽然有了一点纠缠,想起曲冬青曾经说过的一些事,孟凡问道:“大师,你…有没有去过海上花?”
法隐看了孟凡一眼,点了点头。
“是去做什么?”孟凡的意思很明白,一个出家人,去海上花那种地方,如果不是为了娱乐,还能做什么呢?
法隐顿了顿:“做法事。”
孟凡精准字眼:“是捉鬼吗?”
法隐的目光射向孟凡,又点了点头,反过来问孟凡:“孟警官想必也是听别人说起的吧?”
孟凡正自迟疑,法隐却微微一笑:“孟警官似乎并不相信鬼神之说。”
这老和尚果然精明,孟凡也不置可否:“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谁请大师去海上花捉鬼的?”
法隐没有马上回答,微垂双目,似在斟酌,就连了然也都没有插嘴,审时度势的观望俩人间的微妙对答。
孟凡轻声提醒着:“大师,这件事很有可能牵扯到一起命案,也可能关系到你被袭事件。”
法隐看了眼了然,了然明白,施了一礼,便退出了禅房。
法隐这才缓缓开口:“自然是海上花的主人。”
“楚氏集团的人?哪一个?”
“楚家少爷,楚桓。”
孟凡手中夹着一根签字笔,轻轻敲打着记录的本子,待回过神来时,撞到法隐直射的目光,心中又是一凛,这老和尚时不时地用一种相当严肃的神情在研究他。
“孟警官,你究竟是从谁那裏知道海上花捉鬼一事的?”法隐似乎对这件事更感兴趣。
审惯了别人,现在居然有种被人审的感觉,孟凡有权不回答,但面对法隐,这话却不知怎的,有点说不出口。
“来之前,做过一些调查。”孟凡含混地说。
法隐目中精光一闪,也没深究。
孟凡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发问:“我想知道那天捉鬼的一些细节,譬如,在海上花哪裏捉的鬼?”
“三层,416房。”
果然,和曲冬青说的吻合。
“捉到鬼了?”
“捉到了。”
孟凡的面色也很严肃,他不信,不是不信法隐,只是不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可是,这两者之间,却又是对立的。
“是什么样的鬼?大师又是怎么捉到的?”
“你既不信,又何必问我?”
孟凡:……
法隐从盘坐的榻上站起身,抖了抖微皱的禅衣:“看来,孟警官对这个鬼比对袭击老衲的歹人更感兴趣。”
孟凡没吱声,静静地望着法隐。
法隐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臂,拎起桌上的茶壶,孟凡连忙接了过来,替他斟了杯茶。
“多谢。”法隐抿了口茶,看向孟凡:“那是一个男鬼,年龄大概二十多岁……”
随着法隐的描述,孟凡从手包裏,掏出一个身份证来,递到法隐的面前:“您见过这个人吗?”
法隐看了身份证一眼,目光又打向孟凡,最终点了下头:“他就是那个鬼。”
孟凡呆住了,这是黄少东的身份证。
“您以前见过他?”
“没有。”
孟凡哑然,法隐一眼认出所捉的鬼就是黄少东,那么,他是不是就要被迫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存在呢?如果这话出自别人之口,他一定认定对方是瞎掰,可是,面对法隐,他却找不出质疑的理由,不管他是得道高僧,还是欺世盗名的高级神棍。
那天在海上花,曲冬青脱口而出,黄少东早死了。
直觉?不,这不是直觉,这是一种笃定。
从来不信鬼神的孟凡居然问了一串在自己看来都有些荒唐的问题:“那这个鬼,跟您说什么了?他是怎么死的?还是另有原因?尸体又在哪裏?”
法隐放下茶盏,淡然地看着已没有初见时那么从容的孟凡:“老衲只管捉鬼,不问红尘之事。”
“那鬼呢?”孟凡看向摆放在案几上的那个乌金钵盂,不禁吞了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