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显然对孟凡下午爬房事件心有余悸,也不念经打坐了,除了处理寺中的一些事务和照顾法隐的饮食起居,一得空就跟着孟凡转来转去,忙得脑门上沁出汗来。
傍晚时分,孟凡终于回屋了,了然擦了擦额上的汗,好嘛,开始以为是个花瓶,结果是架战斗机,吩咐一旁的弟子:“赶紧给孟警官送饭,量要足,折腾了大半天,又跟着吃斋,别饿坏了才好。”
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孟凡摘下配枪习惯性地擦拭着,坐在一尘不染的木桌前,看着笔记,神情有些凝重,刚才法隐按着回忆,略略地画了张那把匕首的草图,法隐书法、绘画造诣都不低,匕首画得十分逼真,银色花纹也能看出是一种类似菊花的纤长花瓣,如果实物果真如此,一望便知,在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法隐还能有如此稳定的观察力和记忆力,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
孟凡忍不住掏出香烟,想起这是在寺院,又收了起来。
黄少东、法隐都见到过这把带有银色花纹刀柄的匕首,也都见过这个黑衣人,只不过,法隐没有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在海上花416房间杀死了黄少东,也就是指使黄少东暗害赵大哥的凶手……
嗯…现在是不是可以肯定的说,黄少东是真的死了?楚桓还曾经请法隐在416房捉过鬼,那他是不是也应该知道点什么?
几件事,未免太巧合了,难道杀死赵大哥的黑衣人和刺杀法隐的黑衣人,是同一个人?孟凡迅速整理线索关系图,掂量再三,还是给崔队打了个电话。
听了孟凡的汇报,崔队深吸一口气:“孟凡,你的坚持也许是对的,赵学年的死现在看来的确有些疑点,但目前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法隐,其他的先不要管,你回头把匕首的图样传真回来,叫他们先查着,我会私下裏找刘局好好谈一次,这两天有命案,死者死法相似,不止在咱们龙湖,怀疑是连环流窜作案,外省有人过来,跟重案这边并案调查,局裏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崔队,那我呢?”孟凡血液加热,别人都在忙活大案要案,他却困在庙裏听和尚念经。
崔队安慰着:“你放心,不会少了你,专案组刘局是组长,我是副组长,上面还会派骨干支援,我答应你,等庙裏的事一结束,马上安排你进组干活。”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孟凡小声嘀咕了一句。
崔队笑骂:“臭小子,什么时候跟他们学的满嘴屎尿屁的?告诉你,能吃上就不错了,法隐过几天在外省参加一个大型佛事活动,他一走,你马上就回局裏报道。”
“是,崔队。”心裏的石头落了地,孟凡抓起配枪,吹着口哨擦了几下,端起枪,半瞇着眼,瞄准墻上的挂衣钩。
几下笃笃的敲门声,孟凡随口喊道:“进来。”
小和尚端着晚斋,推门而进。
桄榔一声,餐具全都打翻在地,小和尚面色失血地举起双手。
孟凡也吓了一跳,蓦地想起自己手中的配枪,连忙放下,小和尚干咽着口水,结结巴巴地:“孟,孟警官,吃,吃饭了。”
还咋吃啊,都在地上呢。
小和尚慌忙清扫,孟凡拦住了他:“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我来打扫,麻烦你再给我送份饭来行吗?”小和尚忙不迭地跑回斋堂。
不到五分钟,了然亲自端来了晚斋,不能再婉转地提醒孟警官,佛门乃清修之地,即便是保护法隐大师,还请孟警官莫要露出凶器,免得失了寺中的祥和……
耐着性子听了然哔哔完,孟凡又是一连串的道歉,想起法隐说要收他为徒,夸张地打了个激灵,让他当和尚,还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算了。
吃过晚饭,孟凡又在院裏溜达了一圈,法隐的禅房亮着灯光,也不见他出来,不知一个人在屋裏做什么,八成又是盘膝打坐,入定冥想。
直等到怀恩寺的和尚们下了晚课,钟楼也敲响了止静的钟声,就好像谁打了个哈欠,和尚们禅房裏的灯光一一熄灭了,整个怀恩寺,沈睡在夜晚的静寂中。
孟凡走到院中,打开白天布下的机关,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连接着另一个小巧的探测装置,安置在法隐禅房的窗棂上,可以探测到房间周边十几米远的范畴,一旦有人靠近法隐的禅房,探测器就会触动孟凡房中的报警器,既不会吵到别人,又可以第一时间通知孟凡有人来了。
“孟警官,还没休息吗?”法隐在房间裏突然发声询问。
“哦,我弄了个报警装置,大师安心睡吧,我马上回屋。”
“不会影响到别人吗?”
“不会,我已经给报警器定了时,明天早上,报警装置会自动关闭。”
“好,多谢你费心。”
回到房间,孟凡看着对面黑漆漆一片,想不到这老和尚耳聪目明,不知是被袭之后格外警醒,还是他原本就这样。
打开手机,这才发现曲冬青发来的一段语音,也没多想就点了。
陡然响起的声浪即便孟凡的手机是极低的音量,在夜晚的禅房也显得分外清晰,慌得孟凡赶紧静音。
找出耳机,重新点开,听着曲冬青格外用心的佳作,孟凡的小腹着实地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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