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半晌无言。
楚桓语气微缓,低声命道:“不要再随身携带了,藏好。”
那端恭敬地答着:“是。”
小白事务所裏灯光晃晃的,方萃坐在老板椅上,举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匕首图:“你确定就是这把匕首的主人杀死了黄少东?”
“不确定,但像这样精致的花纹,也挺少见的,先找找看吧。”
曲冬青躺在沙发上,翘着个二郎腿,一手举着漫画书,一手举着棒棒糖,边看边舔,悠哉悠哉。
方萃瞥了他一眼:“不吃冰激凌了?”
“夏天冰激凌,冬天棒棒糖。”曲冬青人间的日子,过得四季分明。
“好,明天我就给大家看看,叫他们先去找找。”
曲冬青冲着方萃一挑大拇指,这个必须夸,方萃逐渐建立起来的信息网一点不亚于人类的网络,而且有过之无不及,只要她一号召,那些鸟儿们扑棱棱地飞出去,一传十,十传百,个个都是偷窥的老手,什么秘密也瞒不住这些长着翅膀的家伙们,方萃对自己织就的这张间谍网,甚是得意。
“孟凡还在怀恩寺,你就不担心?”
“臭和尚要离开了,明天他就回来。”
曲冬青的嘴巴吸溜吸溜的,不仅声音扰民,吃相也很不雅,看得方萃直咧嘴:“嘿,我说你,能不能收敛点?一个棒棒糖,干嘛吃得这么骚气四射的?”
漫画书不是本地货,自有其精髓所在,曲冬青看得聚精会神,就是他国的文字还没完全掌握,冲方萃一招手:“你过来,帮我翻译一下。”
方萃走过去,曲冬青指着书上的字:“啥意思?”
“曲冬青,你真……”满眼春色,不堪入目,方萃羞得俏脸通红:“你坏了修行,不要连累我,你现在怎么这么……”
曲冬青波澜不惊地:“你看你,心裏不干凈,才会这样。”
“呸,难怪都说蛇、狐没个好东西,就算修炼成人,也脱离不了本性。”
“诶诶,别拿那些低等妖物跟我比。”曲冬青很介意地说。
方萃一撇嘴:“众生皆平等,你们蛇类就那么高贵吗?”
曲冬青不置可否:“当然。”
”哼,你这也是种族歧视,要论作奸犯科,蛇狐可是无妖能及的,就说狐妖吧,前几天我去查案……”
曲冬青插言:“捉奸就捉奸,别用查案美化自己。”
“捉奸怎么了?咱匡扶正义,肃清风气,你猜怎么着,那男人找的女人居然是只玉面狐妖,想靠吸男人精血修炼道行,邪门妖术。”
曲冬青淡淡瞥了她一眼:“你连狐妖都敢捉了?”
方萃凤眼一瞪:“她才二百年道行,我怕她做什么,这小玉狐斗都不敢斗,吓得跪地求饶,答应我再也不行邪术了,我见她做事还算留有余地,一个男人只吸一次,顶多大病一场,也算是给这些贱男人一点教训,便放了她一马。”
曲冬青点了点头:“都不容易,以后不再祸害就行了。”
方萃别有用意地看着他:“冬哥哥,我发现你好像变得宽容多了。”
曲冬青白了她一眼:“我本善良,从不轻易赶尽杀绝。”
方萃笑了:“老钟说的果然没错,你啊,徒有其表,表面上虚张声势罢了,骨子裏还是很柔软的。”
曲冬青刚要反驳,忽而想起什么,不禁笑了笑:“方萃,你说要是有一天老钟也能脱离钟胚,道成肉身,会是什么样子?”
这一句换来的是方萃短暂的默想,没来由的俏脸一红:“谁知道呢,肯定比你强。”
这次轮到曲冬青呸了:“一千五百年了,肯定是个驼背躬腰,走路都颤三颤的糟老头子。”
一个笔筒习惯性地飞过来,曲冬青也不躲,任凭笔筒打在身上,突然间胸口一痛,几乎跌落在地,脸色瞬间苍白。
方萃一楞,随即揭穿:“你少来,我可不是孟警官,不会轻易上你的当。”
曲冬青蜷缩在沙发上,冷汗直冒,眼裏闪动着灼灼妖光。
“餵,你别吓我。”方萃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急忙过来扶住了他,曲冬青手捂胸口,眉头紧皱,好半天才说出话来:“孟凡……出事了。”
一个要走,一个死拉着不放:“不行,你不能去。”
“放开,当心我真拍晕了你。”
“老钟的话,你忘了?怀恩寺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
“再危险也得去,你给我放开。”
“那好,你一定要去,我陪你一起。”
“不行,你去了就是再搭上一个。”
“你已经失去了一百年的道行,现在根本不是那和尚对手,有我在,咱俩还有个照应。”
曲冬青想了想,只好点头:“好,一起吧。”
两个人也顾不得许多,各自变身白、绿两道光,一闪而出,离开了侦探事务所。
第七卷
:危机-飞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