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他们听不见。”
“别闹了,这房隔音再好,也架不住你每次动静那么大。”
“啧,你这么着,睡得着吗?”
“你不乱动,我就能睡得着。”
“是么?”
“诶,你别……”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停就能停下来的,一条蛇信,灵巧如簧,这可是吃了多少棒棒糖,看了多少本漫画书练出来的真本事。
第二天一早,曲冬青神采奕奕地宣布:“我要去警局上班了。”
老钟温和一笑:“那晚上还是我来给你们做顿素斋好了。”
书房门开了,方萃笑盈盈地走出来:“我给你打下手。”
三个男人皆是一楞,另外两个涵养好,看了不做声,就属曲冬青嘴欠:“你干嘛把自己捯饬成风流少妇的模样?清清纯纯的不好吗?老钟,我看你也不用做什么素斋了,方萃嘴上的唇膏得有两斤多,够你吃一顿的。”
方钟淡定如云地看了曲冬青一眼,不为所动。
方萃运气、叉腰,伸脖子:“曲冬青,你给我滚!!!”
走了走了,上班去了,今天可是名正言顺陪孟凡去警局报到的第一天。
坐在车裏,曲冬青还满脸坏笑着,孟凡也忍不住笑了:“还嘱咐我不要大嘴巴,你却直接捅马蜂窝。”
“她应该感谢我,我这是帮她呢。”曲冬青永远自得其乐。
孟凡缓行在早高峰的拥堵中:“好像没戏,你要真为方萃好,还是劝她另觅良人吧。”
曲冬青的手指忙碌在游戏上,头也不抬地问:“为啥?”
“我觉得方钟眼裏太平静了,仿佛看什么都是空的。”
游戏上的手指停住,曲冬青望着孟凡:“怎么说?”
孟凡想了想,斟酌字眼:“好像,所有人在他眼裏也不分什么男女老少的,有种…嗯…众生皆如此的感觉,就连法隐和了然这样的高僧,都没有他那样的平静。”
曲冬青的笑意凝在唇边,盯着孟凡看了好半天,这人在某些方面,悟性极高,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只觉得胸口有点闷,放下一点车窗,冷空气钻进来,曲冬青不禁打了个冷战。
孟凡忽然问:“你是知道老钟不会对方萃怎么样的吧?”
曲冬青敷衍地嗯了一下。
孟凡寻着路上的早点摊,车速开得极慢,曲冬青还没吃早餐,第一天去警局上班,工作忙起来,下一顿饭什么时候能吃上还不一定呢,一边寻摸着一边说:“既然知道是件无果的事,为什么还开这样的玩笑?有些现在看起来是玩笑,也许以后就是种伤害。”
曲冬青别过头,望向窗外,几根手指敲打着膝盖头,活了几百年,第一次有个凡人这么“教育”自己,于是问:“你怎么知道方萃不知道老钟的想法?”
孟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曲冬青的声音犹如一缕风无力地拂过,像是对孟凡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如果这是她的劫,谁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没用的,迟早要自己渡过去。”
孟凡没吱声,不知是不是受他们那个信仰的影响,有些东西在曲冬青那裏似乎过于冷淡了,多少显得有些无情。
曲冬青淡淡地:“不过,你跟我说的这些,我会记住的。”
终于发现了个包子铺,孟凡把车停靠过去,刚要下车,曲冬青又叫了声:“孟凡。”
“叫哥。”
“好吧,哥。”
“说。”孟凡扶着车门,扭脸看着他。
曲冬青一声不吭,就那么望着孟凡,眼中润着难得一见的温情,在冬日的寒意中,微启的双唇冒着缕缕白气:“幸好遇到的是你。”
孟凡琢磨了下,又笑了笑,跳下车,走向包子铺。
坐在车裏的曲冬青鼻尖贴在车窗上,捻出一个印痕,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站在人群裏排队等包子的恩人,那抹温情,渐渐地,化为一缕难言的覆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