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冰回过神来:“我只是没想到金子为了你会去杀人。”
栾战哼了一声:“人一旦手上沾了血,就永远洗不干凈了,想回头都不可能,这就是金子和你不一样的地方。”
“所以,只陪你睡觉还是不够的,我也得立个投名状?手上沾点血?”佟冰无比自嘲地问。
栾战看了他一眼:“你会吗?”
“就为了取得所谓的信任?不会,何况,你不是谁都不会信吗?”
栾战沈吟片刻,缓声说:“金子的投名状固然在某种程度上取得了我的一定信任,但是,我之所以会用他,不是因为他有多忠诚,而是因为他肯为钱出卖一切,包括他自己,有些人面上好,心裏坏,藏的滴水不露,这个不是最难的,最难的是面上坏,心裏好,这个,藏不住的,佟冰——”栾战别有深意地望着一语不发的佟冰。
彼此对视的眼中,都有种说不清的意味,佟冰幽幽地:“看来,你自认为很了解我?”
栾战舀起一勺汤,尝了尝:“我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只是说出我的直觉。”
佟冰忽然说:“好,那我也立个投名状好了。”
栾战皱了下眉,颇感意外地望向佟冰。
“你知道椰城出了事吧?七哥一伙叫人给端了,也就意味着抗生素海外那条线断了。”
栾战目光闪动,不说话。
“据说不少人对抗生素过敏,死亡率可不低啊,抗生素的市场只会越来越大,一旦x病毒成势,现在的抗生素不完善,会成为最大的阻碍,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对外输出,不能总被动的指着别人给我们规划渠道……”
栾战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说什么?佟冰。”
“我想去椰城,重新接上头,在龙湖建立我们自己的供销网,不需要跟任何人分蛋糕。”
栾战冷笑:“想不到佟警官还有这么大的野心……”
佟冰不介意栾战的讥讽,苦笑着:“我现在一个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栾战,你有没有替将来打算?像我们这样的人,无父无母,更不会有什么老婆孩子,钱对于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趁着年轻,大捞几把,然后远走高飞……”
不等佟冰说完,栾战果断地打断:“别说了,就算我不信任何人,也不想干吃裏扒外的事,我说过,龙湖的水很深,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佟冰冷笑:“怎么?怕你的主子不高兴?连你也干掉?”
栾战迅速地说:“我没什么主子!”
“好,就算是合作者,栾战,既然知道龙湖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那就更应该考虑一下以后,我把话撂这,用不了多久,龙湖就会出现更多的抗生素卖家,一旦官方研制出更完善的抗生素,谁还会买你的抗生素?何况,孙超、辛晓月出了事,警察迟早会查到你这,主子只有一个,奴才可多着呢,牺牲你一个,照样有人切蛋糕,就看谁更有本事了。”
栾战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佟冰不放,佟冰微微一笑,指了指锅:“栾老板,汤快熬干了,赶紧给我盛一碗。”
汤的味道很鲜美,暖暖地下了肚,俩人谁都没再提刚才的话题。
吃过午饭,栾战从车裏取出帐篷,佟冰意外地:“今天不回去了?”
“你想回去,那咱就回。”栾战无所谓地说。
佟冰马上接过帐篷:“回你个头。”
俩人在岸边搭好了帐篷,栾战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做了几个热身动作,佟冰微微移开目光,栾战已经向湖裏走去,声音懒洋洋地传来:“你不下来吗?”
虽已是暖春,但天气还是微有凉意,这个时候下水,一定很冷,佟冰不愿被栾战小瞧,索性也脱了,踩着光滑的石头,缓缓浸入水中,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看得出,栾战的水性很好,游了一会便躺在水中,只露出口鼻,闭目养神,随着水波飘飘荡荡的,宛如一具浮尸。
佟冰索性潜入湖底,静静聆听无声的世界,此时此刻,什么都不用想,所有的烦恼似乎都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栾战的脸忽然出现在水底,冲着佟冰像条鱼似的吐了几个泡,划动着手臂靠近,佟冰转身往回游,脚踝被栾战拽住,踹了几下,没松开,想浮起来,也失败了。
佟冰潜入水中的时间长,一口气眼看用尽,栾战贴身过来,唇对唇的,将气输给佟冰,缺氧的人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随即身体被栾战紧紧抱住,因为什么都没穿,彼此的状态都很好,栾战轻轻弄着佟冰,佟冰想摆脱他,却被栾战带着往更深的水底沈了下去,紧接着,栾战借着浮力忽然坐了上来,佟冰一个挣扎,咕咚喝了口湖水,肺部灌进水,挣扎的更厉害了,栾战这才放了手,托着佟冰浮上水面。
“你他妈的想淹死我吗?”佟冰大口地喘着气,望着笑笑的栾战大喊着。
栾战游到近前,摸着佟冰的脸:“没事吧?”
佟冰一巴掌打开他的手。
“瞧你,老那么大脾气,刚才不爽吗?”栾战调笑着,又揽过佟冰,某个地方在水裏继续不老实。
佟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栾战的唇轻轻擦着佟冰的唇,沿着光滑的皮肤一路擦下去,再度缓缓潜入水中,栾战终于不见了。
佟冰独自伫立在冰凉的水裏,漫坡野花,湖光滟滟,世界静寂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声破碎的呓语惊动了一只湖鸥,离巢而飞,冷冷地註视着湖中眉心紧蹙浑身轻颤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