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很久,佟冰小心翼翼地开口:“栾战,如果,我是说如果,何不让这一切提前一点呢?我和你一起远走高飞,这辈子,我也不可能再当警察了……”佟冰的神色就像熄灭了的灯火,瞬间黯然,不知在向谁诉说:“回不去了。”
栾战看向他,用手指捏灭了那支烟:“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不行?”
“钱!”栾战冷冷地说:“我还没赚够。”
“你说过,人不能太贪,就凭我们俩个人的本事,在国外还不能安稳度日吗?”
栾战失笑:“佟冰,我要的不是度日,我要的是过上等的日子。”
佟冰还要再说什么,栾战有些不耐烦地:“别说了,你之前的那些小打小闹,难道不也是为了这个吗?”
佟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知是篝火映的,还是酒喝得太多,栾战的眼睛红了,湿湿亮亮的,举头望向那轮圆润的月,沈沈地说:“这辈子,恐怕我们谁都回不去了。”
回不去的不是故乡,而是故乡裏的那段岁月。
佟冰走到栾战身边,缓缓地把他抱在了怀中,栾战扬起脸,静静地望着佟冰:“有着这么一双明亮的眼睛,怎么会是一个贪婪的逃犯?”
抚摸着佟冰的脸,栾战缓缓闭上了眼睛,佟冰犹豫着,最终还是吻了下去,轻轻辗转中,多了些往日不曾有过的缠绵。
栾战忽然说:“佟冰,我想和你做~爱。”
月色皎洁,篝火明亮,沁着夜露的草丛,弥漫着野草的芬芳,没有技巧,也不需要引诱,紧密相连的身体,早已分不清对与错,真与假。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却半分机会都没寻到,栾战几乎没有和他分开过,在明媚的春光裏,佟冰望着一个个错过的公用电话亭。
回去的路上栾战中途给车加油,望着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加油站,佟冰打算碰碰运气,跳下车来,冲着正在和工作人员说话的栾战示意了一下,栾战一摆手,佟冰向加油站裏的小超市走去。
小超市的收银臺旁有电话,佟冰恨不得打晕那个收银员,抢劫那臺电话。瞎转了两圈,隔着玻璃窗看到栾战一边等油加满,一边和工作人员闲聊,佟冰随手抓了包香烟,走向收银臺。
收银臺裏坐着个胖大嫂,瞟了眼戴着墨镜的佟冰,啧,这男人:“一盒十五。”
佟冰掏出钱递给她,随即展颜一笑:“姐,手机没电了,能借个电话使使吗?”
胖大嫂回以一笑:“不能。”
佟冰觉得就算自己化了妆,也不至于从花见花开到人见人厌的地步,也不好勉强,转身要走,胖大嫂忽然又说:“这个坏了,裏边办公室还有一部。”
“那谢谢了。”
跟着胖大嫂往裏边走,回头向窗外望去,只见栾战正遥遥地向超市走来,佟冰站住了脚,唤住胖大嫂:“算了,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就不麻烦了。”
“没事,不麻烦。”胖大嫂还挺热情。
“不用了,谢谢。”佟冰急忙往外走,栾战一推门走了进来:“买包烟这么慢?”
胖大嫂笑着刚要张嘴,佟冰忙道:“想借个厕所,裏边没有,说是在外边。”
栾战环顾了一下超市,点了下头:“那走吧,正好,我也放放。”
望着一前一后往外走的两个男人,胖大嫂翻了个白眼:“到底借什么,有毛病。”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被栾战听见了,栾战转身又进来了,冲着胖大嫂问:“骂谁呢?”
佟冰一把摘下墨镜,两眼紧盯着胖大嫂,胖大嫂的目光在两人间脧巡着,舔了下厚厚的嘴唇,继而又翻了个白眼:“都说了厕所在外边,凶啥?”
佟冰一拉栾战的胳膊:“行了,别惹事,走了。”
走出超市的时候,佟冰迅速看了眼胖大嫂,那一眼含着一点感激。
胖大嫂怔怔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中喃喃地:“啥意思?潜伏么?”一低头,收银臺上客人刚才买的烟忘记拿了,想收起来,这才发现,烟已经被拆开了,裏边……咦?夹着东西,一小块被撕下来的烟盒纸:sos。
一根胖胖的手指迟疑地抓起电话:“餵?警察局吗……”
出发的时候,栾战说有点累,换佟冰开车,体力活干多了是个人都吃不消,看了眼毫无倦意的佟冰,栾战不禁感嘆:“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人啊?说真的佟冰,就你这体能,真该为国争光,拿块金牌什么的。”
佟冰面无表情地开着车:“行,等啪啪啪运动进入国际赛事的,我一定不辱使命。”
栾战噗嗤笑了,摘下帽子盖在脸上,打算瞇一会,忽而又拿开帽子,看向佟冰:“我不会一睁眼就看到一排警察叔叔举着银镯子列队欢迎我吧?”
佟冰仍然是那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口气:“那你就别睡,两眼瞪到家。”
“草,你丫的笑话比人还冷,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