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冬青站起身,不耐烦地:“吵什么吵?不是嘱咐你们都戴上手套了么,只要不接触伤口,没事,洗洗手照样吃饭喝酒下馆子,当然也得看你们在牢裏待多少年了,谁再出声,我就先给他尝尝这颗药丹。”
别人瞬间都安静了,只有大鱼徒自挣扎,扯得身后的花旗参也痛苦得呜呜直叫。
曲冬青嘆道:“可惜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颗药丹压根也不是什么道士修炼的,驸马的尸身之所以八百年后还这么完好,因为他原本就是个药尸,是不会腐烂的。”
大鱼冷笑:“药尸?老子下过的洞子比你岁数都多,从来就没听说过有药尸这玩意。”
曲冬青啧啧地:“怎么能这么不求上进呢,学无止境不知道吗?”
曲冬青坐在了棺材边上,翘着个腿,也忘了自己脸上还蒙着块破布头,看着这群人齐刷刷盯着自己,颇为满意,便开堂授业起来:“所谓这个药尸,那是千百年难得的好东西,因为罕见,所以你们没听说过也正常,那得是各种机缘巧合才行。
就拿这个驸马爷来说吧,自他娶了公主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公主又与他十分恩爱,利用手中权势,恨不得搜尽天下所有珍贵药材、灵丹妙药来医治驸马,若不是皇家贵族,普通人家怎么可能做得到?
不过,这些名贵药材也顶多是为驸马爷多续了几年命,活不过三十岁便死了,可他常年所食那些药物,淤积体内,挥散不去,早已改变了他的体质,就像一棵人参泡在药酒裏,久而久之,便成了另一种补药……”
花旗参拼命地点着头,表示言之有理。
曲冬青打了他一巴掌,继续道:“郁结在药尸体内的结晶,就是你们说的这颗药丹,集万药之精华,驸马活着的时候吸纳他体内的病气,死后就吸纳尸气,其毒无比啊,破浆之后遇血即溶,不过呢,又是所有毒物的克星,可解所有的毒,只是啊,你们人类受不起的。”
大鱼脑袋已是青筋暴起,只有他的脸上受了刀伤,而只有那把刀,接触过药丹。
曲冬青重又站起身,戏谑地看着大鱼:“放心,那液体毒性不大,药丹不破不会有毒,只是那尸液不干凈,将来你会不会跟这驸马一样得什么怪病,那可就说不好了。”
大鱼一听自己没中毒,刚缓了口气,听到怪病,脸色顿时又死灰死灰的了。
曲冬青授完课一转身,便看见墓门口站着不知何时归返的孟凡,正一脸古怪地望着自己。
曲冬青微微一顿:“你怎么又回来了?”
孟凡回过神:“绳索不见了,出不去了,方萃也不知去哪儿了。”
想是那鼹鼠逃跑的时候害怕到极点,索性心一横,不如把所有人都困死在古墓裏,他也好逍遥法外,地洞裏又没信号又没网的,众人一听出不去了,顿时乱作一团,咒骂的咒骂,祈祷的祈祷,发誓要是能出去,以后再也不干这挖坟掘墓的缺德事了。
曲冬青嫌吵,大吼一声整顿纪律:“安静!听我说,有我呢,都能出去!”
一句话,不少人还真安静下来,但也都疑惑地看着这个白嫩嫩的小帅哥。
孟凡也瞟了眼迷之自信的曲冬青,绳索没了,那洞口离墓底至少二十几米高,飞出去啊?
曲冬青倒真不急,大不了施个法先把孟凡弄出去,只是…方萃这死丫头去哪儿啦?不如自己先出洞看看再说,于是对孟凡一指地上的盗墓贼:“哥,你先看着这帮家伙,我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出去的方法,没准方萃只是睡着了。”
事到如今,也只好这样了,孟凡实在想不出曲冬青能看出什么办法来。
刚才光顾着剿匪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棺材裏究竟是个啥情况…孟凡慢慢凑近棺材,往裏一看,不禁楞了,这都是啥玩意?
哪有什么古尸,还干的湿的,只有一堆灰而已,不过能隐约看出这灰的轮廓状若人形,也许是接触了空气后,尸体物化了?想及此,有点骇然,这效率,火葬场的焚尸炉都得甘拜下风。
曲冬青沿着来路往回走,穿过那条甬道,抬起头,遥遥可见洞口,从这裏看,也只有碗口大,果然,绳子不见了,传声给方萃,也无人应答。
飞就飞呗,曲冬青刚要腾空而起,脚还未离地,头顶上空已然觉得有股劲风袭来,本能地挥臂去挡,再一看,只见一人凌空倒悬,黑衣,黑帽,黑口罩,只露出一双冒着寒光的眼睛,趁曲冬青一错楞的功夫,劈手夺过攥在曲冬青手中装着药丹的布口袋,作势离去,依然是用飞的。
如果换了别人,哪还顾得上追这空中飞人,只可惜,他碰到的是曲冬青,以为东西到手稳操胜券,谁成想,曲冬青的反应和速度均是出奇的快,猛然一跃,反手一拽,那布袋子瞬间又被他抢了回去,这一夺一抢,电光火石间,也就一两秒的事。
空中飞人显然大吃一惊,瞬间又向下扑来,直奔那药丹,曲冬青仰面与他搏了几把,此人居然身手不错,不禁玩心大起,拿着药丹左手右手换来换去,偏不要他得逞。
那人突然发声:“当心,有毒!”
曲冬青暗自一诧,他居然知道药丹有毒?难怪也戴着手套。
那人明显有点急了,不再抢药丹,忽然凌空一掌,狠狠劈下,直奔曲冬青的面门。
曲冬青伸臂迎上,与他生生对了一掌,自然不敢太用力,虽然来者有点不善,但也不能随随便便把人手臂给震断,即便如此,那人的胳膊已经被震得发麻,却仍不肯松手,用掌力将曲冬青定在地上,与此同时,蒙在曲冬青脸上那半块破布突然滑落,整张脸露了出来,曲冬青自觉有趣,不禁失笑。
望着此时还能笑出来的敌手,空中飞人明显一楞,那原本闪着寒意的双目,紧紧盯着曲冬青,凌厉顿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曲冬青瞬间难以解读的覆杂,有惊讶,有研读,渐渐柔和,甚至觉得他是在痴痴地凝望自己。
一时间,曲冬青也有些失神,不知为何,心中竟然升起一缕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