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买点东西，湖那边应该有镇子吧？”
老钟、方萃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有。”
孟凡走出至少两裏地，才发现自己的车被方萃丢在一片不起眼的荒地上，幸好附近也没什么人，不远处已见零零星星的农舍。
上了车，才发现油不多了，开启导航，搜索最近的加油站，但愿还能坚持开到那裏。
沿着公路开了不到半小时，终于看见了加油站，一个恍惚，他仿佛离开了仙境，又回到了人世间。
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停在加油站旁的小路上，直到孟凡加完了油，吉普车才不声不响地，远远地跟在孟凡的车后。
沿途又路过几个村落，孟凡的车开进一个较为繁华的乡镇，人气渐盛，商铺、超市倒也一应俱全，买了些日常用品、补血的补品，外带一只大乌鸡，据说这玩意煲汤也很补，曲冬青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
目光停在路边一个冒着热气的摊位上，要过端午了，家家户户都在包粽子，满街飘着糯米的香气，孟凡下了车，素粽子、肉粽子各买了五个。
“雄黄酒诶，上好的自家药酒，驱虫辟邪，端午上节，买一赠一，走过路过别错过。”
小贩的吆喝声，听起来很有诱惑力。
孟凡掏出钱：“您给拿两瓶。”
不远处的吉普车裏，头戴棒球帽的男人将帽子压得低低的，扶着耳麦：“看样子他准备回去了。”
电话那端：“别弄丢了，我这就到。”
棒球帽笑了笑：“放心，他车上有我安的定位，丢不了。”
孟凡回去的时候，一直把车开到山脚下，开到实在没有路了，才捡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停好，拎着买来的东西，向山上爬去，天光渐暗，临近黄昏，深山中，更觉幽深静谧，偶有小兽窜跑，还没来得及看清，一闪就不见了。
打开一坛雄黄酒，喝了几口，又泼洒一些在身上，这才又向山上爬去，山风簌簌，树叶轻摇，心裏少有的宁静，也不知曲冬青见到这只乌鸡会不会高兴，孟凡不禁嘴角微扬。
不知什么踩碎了树枝，喀喇一声脆响，孟凡回过头，身后的密林昏暗婆娑，一个黑影拖着大尾迅速钻进树丛裏不见了，像是松鼠，孟凡吸了口气，加快了上山的步伐。
“凡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有人担心你迷路呢，刚才还骂我们，说不该叫你一个人外出。”方萃接过孟凡手中的大包小包，小嘴叭叭地埋怨着。
曲冬青人未到，声先到：“你再喳喳，我不仅骂你，还会揍你。”说着从裏屋走出来，猛然停住了脚步，瞪着刚刚进屋的孟凡，掩住口鼻，向后一退：“你身上的是什么？”
孟凡楞了下：“什么？”
方萃凑过去嗅了嗅，皱着眉瞅着孟凡：“酒味。”
孟凡方才想起：“哦，买了点雄黄酒，要过端午了嘛，再说住山上，难免……”
曲冬青忙道：“把酒丢掉，赶紧去洗澡。”
孟凡抿了下唇，曲冬青这脾气也是说来就来。
瞅着拎着酒站在门裏默然不语的孟凡，曲冬青想了想，忽然换了副口气：“哥，求你了，我受不了这酒的味道……”
这一声哥，别说孟凡先自酥了半边，就连方萃也起了层鸡皮疙瘩：“真……”楞是没找着合适的言语批判此时怎么瞅都骚兮兮的曲冬青。
还能怎么样呢，孟凡把黄酒丢在厨房的水缸旁，又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老钟和方萃各自捧着个素粽子津津有味地吃着，那五个肉粽子只剩下几张绿竹皮，零落在曲冬青的脚下。
晚饭格外丰盛，望着一大盆红枣当归乌鸡汤，曲冬青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流着口水，吃着乌鸡，看着孟凡，一对蛇眼幽幽暗暗的。
山上没有网，也不需要联系谁，孟凡依旧话少得可怜，总是默默地帮着老钟做事，伺弄菜地，劈柴、烧水，打扫庭院……
好在家裏不缺话密的，曲冬青和方萃轻则动嘴，重则动手，来不来就过几招，孟凡在旁边看着，偶尔也跟着比划两下，然后发现，自己在警队裏学的那点格斗术，在人家这裏，就是小孩挠痒痒。
到了晚上，孟凡独居一室，彼此都明白，有些事情，还得需要一点时间，孟凡起初的那点紧张，也在这样的不言而喻中，渐渐消失了。
躺在毫无弹性的木板床上，望着窗外皎皎明月，听着林中蝉鸣虫叫，微感寂寞，却也心静如水，好像又重新活过了一世，难得的，没有案子，没有紧张劳碌，不需要绞尽脑汁跟谁斗智斗勇，连这裏的空气都是恬淡清新的。
曲冬青总是泡在密林的深潭中，有时傍晚才回来吃饭，老钟拉着孟凡干这干那，孟凡也很晓事地不去打扰曲冬青。
到了晚上，月洒清辉，曲冬青又出去，老钟和方萃同他一起，孟凡也不多问，多少也能猜出几分，他们所谓的上课，仿佛是在同修一种气功，不管怎么说，站在清晨的阳光裏，曲冬青的气色看上去的确红润了些。
只是……
每当曲冬青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时，孟凡还是忍不住将目光移向别处，无处安放的不止目光，还有那些早就被贴上封印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曲冬青盯人的功夫十分了得，穿皮透骨的，一盯还就是大半天，哪怕孟凡起身走开了，背后仍不由自主地冒出一股股的凉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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