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赌局
不怪青筠有理想有追求,只怪曲冬青想象力太丰富,一双蛇目寒光凛凛,脑海中居然勾勒出孟凡与这竹妖不可描述状,登时蛇脸都歪了。
呸呸呸,曲冬青也不知哪裏来的那么多口水,连珠炮似的啐向青筠,即便有竹伞遮挡,青筠也厌恶蛇妖的口水,急忙飞身后退,手持竹笛,又吹奏起来。
雨势渐微,滚滚妖风席卷而来,吹得整个竹林都摇摆起来,曲冬青的一口口水刚喷出去,就被吹了回来,啪地一下,糊了自己一脸,他奶奶的,这招貌似也不太好使了。
随着青筠的笛声,但见四周涌现出许多绿莹莹的似鬼火般的东西,待到曲冬青近前,鬼火幻化人形,都是些身束绿袄的小娃娃,也不惧蛇妖威猛,纷纷扑向曲冬青,上身的上身,抱头的抱头,曲冬青见是些小笋精,战斗中不忘讨嘴上便宜:“这么能生,你是竹精还是猪精?”
青筠忍他嘴贱,只管抚笛吹奏,召唤更多的笋精出来。
小笋精们个个精神抖擞,在笛声的蛊惑下,犹如虱蚤般跳上曲冬青,任凭蛇身如何扭动,却怎么也甩不凈他们,掉下来的,重新扑上去,前赴后继,瞬间,白色蛇身已布满绿色娃娃,俨然成了一条绿色大蛇。
笋精虽小,力道却不小,心眼也够坏,撕扯抓咬,掀鳞扒皮,无所不用其极,弄得曲冬青浑身又痒又痛,抓挠不着,只得躺在地上打滚,蛇身扭成绳花,不断摩擦,没想到还有几只更坏的,钻进曲冬青的尾部,噬着那不为人道的所在,随着青筠的笛声,笋精们舞动着胜利的姿态,大有邀功之意。
青筠面含微笑,看着扭动在地的曲冬青,笛声越发悠扬欢畅。
曲冬青迅速恢覆人身,揪出裤裆裏几只最坏的,狠狠摔在地上,浑身上下,缠裹的都是绿莹莹的光点,摘都摘不完。
天空忽然几道亮闪划过,一声闷雷似的吟啸,震动山谷,曲冬青施法降雨,冰冷的雨水如瀑而倾,周身的灼痒刺痛也略有减缓,曲冬青缓缓起身,凝然不动,一双蛇眼寒意森森,冷冷地望着青筠。
青筠一时被他震慑,止了笛声,不禁也有些佩服这蛇妖的耐力,这么多笋精啃噬他,他却能强忍着不再动弹,着实了得,怕他再耍什么心眼,忙又抚笛吹奏,心中一横,今日既得罪了这蛇妖,他日必纠缠不休,索性将其长困于此,断他念想,自己也好与凡人男子得享天长地久。
曲冬青面色阴沈,冷言讥讽:“枉你修炼千年,自诩清音雅客,其实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窥人私隐,拆人姻缘,拘人魂魄,欺人太甚,哪裏是竹子精,分明就是一根淫棍。”
淫棍?!笛声止息,青筠微窘,涨红着脸,不动声色地望着曲冬青。
曲冬青冷然道:“我不怕你家这些小崽子,更不怕你那破笛子,大不了咱们斗到鱼死网破,只要我一息尚存,你就休想占他为己有。”
青筠忽然道:“你用魅术迷他心志,无非也是汲精取阳,修炼妖身,有什么资格谴我一片赤诚,真情实意?”
“放屁!”曲冬青又是一大口口水啐了过去,青筠避开,刚要抚笛再吹,又听曲冬青说:“我经菩萨点化,入世报恩,乃为天意,从无害他之心,你困他魂魄,图他肉身,见色起意,还好意思说一片赤诚?不是色鬼、淫棍,又是什么?你不还他魂魄,我也不会就此退去,必定还有人前来寻你,你也未必真能困我于此,到时候,咱们就好好评评这个理,看看到底孰是孰非。”
青筠不语,一张俊脸早已涨得紫红,暗自思忖:蛇妖所言,倒也并非都是虚妄,强占了他心爱之人,他才不依不饶来闹,只是若真有同道中人前来寻他,一旦蛇妖脱困,必定报覆得更加凶狠,我一人斗他尚且费力,若他再有帮手,我註定要吃大亏,况这蛇妖巧舌如簧,行径粗鄙,若将今日之事传了出去,再添油加醋一番,岂不辱我斯文,毁我清白之名?但要就此还男子魂魄于他,着实不舍,不如想个法子,叫他自己知难而退,也无话可说。
失了笛声,笋精不再进攻,纷纷从曲冬青身上掉落而逃,曲冬青一边驱赶笋精,一边暗观青筠脸色变幻不定,蛇眼精光闪烁,划过一丝狡诈。
青筠朗声说:“好,见你也算性情中人,你我再这样争斗下去,也无甚意义,不如立个赌约,彼此发个重誓,赢者拥有男子魂魄及其肉身,输者不得再来滋扰,永不为念,违约者,必遭天谴,万劫不覆。”
曲冬青心中冷笑,这破竹子当真贼心不死,也是自负得很,于是问:你想怎么赌?”
青筠一指这片竹林:“诚不欺你,我将他魂魄就藏于此,你有本事自己找,以天明为限,若日出之前还未找到,那可就算你输了,遵守赌约,不得反悔。”
曲冬青抬眼向茂密的竹林望去,点了下头:“好,跟你赌了。”
摆脱笋精的曲冬青终于一身轻松,低头看了看,身上所穿已被小笋精们弄得破破烂烂,衣衫原本由蛇蜕所变,最舒贴又省银子,孟凡曾经奇怪,曲冬青的衣柜裏总是空空荡荡,给他添置的新衣,也很少见他穿,现如今这张皮也是不能要了,再想蜕出一张精美的蛇皮,就要等些岁月了。
重整破衣衫,曲冬青向眼前这片竹林望去,密密匝匝,青筠已然不见,只有满眼皆绿看不到尽头,寻找游魂远比寻找一个鬼魂要难的多,若道行不深,几乎感觉不到他们微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