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冬青冷冷地望着老钟:“你什么意思?”
老钟幽幽道:“你早已情根深种,偏离了仙道,你有没有想过,此恩非彼恩,恐怕只是段孽缘。”
蛇尾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曲冬青盯着老钟,不发一言。
“你自己先回怀恩寺,我和方萃继续找那个黑衣人,待事情了结后,我们到时再见。”老钟轻轻拍了拍身上的蛇尾。
蛇尾啪地一声,将老钟摔回岸边,曲冬青赤身化蛇而去,凌空丢下一句话:“不见也罢,我不稀罕。”
老钟想要唤住他,却也不能了,沈沈地嘆了口气:“冤孽。”
第二天一早,关于曲冬青为何不见了,似乎也没谁想知道,三个人格外安静地吃了一顿早餐,就连方萃也不茍言笑起来。
孟凡说自己可以独自下山,不用送了,老钟却不放心,吩咐方萃护送孟凡下山,孟凡也没再坚持,有些事,终究心有余悸,有些话,终究也没有兑现。
站在下山的小径上,孟凡回首看去,老钟身姿挺拔,宛如一棵松柏伫立在清晨的薄雾裏,整个小院在他身后,似乎真如仙境般,缥缈缭绕。
孟凡挥挥手,老钟也挥挥手。
方萃将孟凡送到山脚下,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孟凡时不时拿眼瞟她,方萃只作不见。
见到孟凡的车,方萃一拱手:“任务完成,告辞,”说罢,掉头就走。
孟凡忽然来了气:“方萃,你给我站住。”
方萃转过身,一扬下巴:“干啥?”
孟凡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倒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好。
方萃转身即走。
孟凡突然问:“方萃,你是不是去过栾战家?”
方萃站住了,半天才又转过来,看向孟凡:“凡哥哥,我们可是一直都在帮你,从未害过你,若不是看在曲冬青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我们这些旁人尚不足论,可曲冬青对你怎样,天地可鉴,你心自明,喜欢就是喜欢,想那么多干嘛?若这些不能抵消你心中的疑虑,倒不如一别两宽,各自安好,你独自茍活,他重获自由。”
俏影一闪,方萃进入丛林,芳踪不见,只剩孟凡一人呆呆地立在车旁。
龙湖的夏,最是难熬的,雨水充沛得仿佛老天被谁夺去了贞操,委屈不已,大雨哗啦啦,小雨淅沥沥,越下越闷,越闷越下。
警局裏的冷气超负荷工作,将坏不坏的,不少男警员为了求生存只好违背纪律,脱了上衣,穿着背心晃来晃去的,刘瑞瑞几次向风纪检查反应也没个人管,案子堆了好几个,加班加点的,谁还没心没肺心地惹发众怒呢?刘瑞瑞只好嘟着樱桃嘴,被迫目享各种行走的肌肉。
也有不畏酷暑的,孟凡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只开了电扇,孤独地坐在尚未安空调的办公室裏,门口的牌子上贴着顾问室。
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刘瑞瑞暗嘆一口气,孟凡终于回来了,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回归,刑侦顾问,编外协警,象征性地拿点工资,刘阿玛和崔队几经协商后,打扫出警局旁边的这座放杂物的小院,原先的两间库房,腾出一间给孟凡办公用。
其中原委,甚为覆杂,刘瑞瑞关键时刻从来不多问,却似乎什么都明白,孟凡暗地裏找过几次刘阿玛和老崔,关于赵学年被害案,黑衣人和匕首还没有找到,关于抗生素案,栾战曾经说过抗生素不归他管,而那两名海外生物专家,其中一人在引渡回国的时候,意外身亡,另一人忽然发疯,口口声声说抗生素的配方不是他们研制的……
再也没有比孟凡更熟悉这两个案子的了,刘局向省厅刑侦申请,聘请孟凡回来当顾问,协助案件的调查,省厅经过研究,批准孟凡参与侦破,但前提是,两个案件尚都没有确凿的证据,牵扯的方方面面又多,特别是抗生素一案,一旦处理不慎,将会对民众产生新的影响,一定要暗中调查,孟凡不是刑警,这样的身份,最恰当不过。
“都跟爸爸提过好几次了,这空调还没给安上,明个我自己去找他们总务处。”
孟凡抬起头来,一笑:“是我叫他们不用安,我这就自己,犯不着占用局裏的物资,每年的经费有限,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看你,都长痱子了。”格格有些心疼,用凉水投了把湿毛巾,想要替他擦擦,孟凡连忙接过来自己擦:“我这门一开,过堂风,凉快着呢,比你们闷在楼裏可强多了。”
格格撇撇嘴,师哥这次回来,虽说不是刑警了,可还能再查案子,那劲头,倒比从前更玩命。
话说,很久没看到曲冬青了,也没像去年夏天那样,提着各种冷饮美食来警局搞慰问。
“餵,师哥,曲协警哪儿去了?”
看着手中的资料,孟凡头也不抬地说:“回老家了。”
“老家?他还有老家那?”刘瑞瑞不禁失笑:“老家哪儿的啊?”
孟凡瞥了她一眼:“他又不是从葫芦裏蹦出来的,离龙湖不远。”
“我看你倒像个种葫芦的,一天到晚板着脸皱着眉,像个小老头。”
孟凡继续看手中的文件,刘瑞瑞问:“你在看什么?”
“海上花的会员名单。”
“楚桓这次很配合。”
孟凡没作声,刘瑞瑞忽然附在他耳边,低声问:“是不是跟老赵那件案子有关?我听我爸说了,有个修车的,给赵队修过车之后人就失踪了?这跟海上花有什么关系?”
孟凡合上了文件,看着刘瑞瑞:“我是夸你作为警属知道的太多了呢,还是夸你作为一个警员纪律性太强了?”
“随你怎么夸,要是成立了专案组,你得算我一份。”
“我有没有资格还两说着呢。”
咳咳,一声重咳,颇显做作,俩人抬头一看,王大政手裏拿着把双人伞,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看着共处一室的师哥师妹。
刘瑞瑞直起身:“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王大政歪声丧气地:“还不走?也不怕热死!”
刘瑞瑞猫眼一瞪:“急什么,这么大的雨,肯定堵车,还不如在局裏泡会再走。”
王大政调高了嗓门:“我买了七点半的电影,再不走来不及了。”
“什么名?”刘瑞瑞不慌不忙地问。
“《白蛇》。”
“啊,这票很难买的,我最喜欢这些神神怪怪的。”
“所以啊,我可是号召全组帮我在网上抢了半天才买到票的,走了,别误了开场。”
“不早说。”刘瑞瑞走出几步,忽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孟凡:“师哥,你不走啊?这么大的雨,给你留把伞吧?从这到停车场还得走几步。”
孟凡正发着呆,刘瑞瑞又问了一遍。
孟凡回过神来:“没事,跑两步就行,又不是泥糊的,你赶紧走吧。”
王大政没好气地说:“你别耽误人家孟顾问做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刘瑞瑞扯着他耳朵往外走,王大政呲着牙喊疼,引得过路的警员几声窃笑,这格格挑来挑去,最后居然挑了个貌不惊人,以扫黄为己任的王大政做驸马,也着实让大伙跌破了几副眼镜。
孟凡合上手中的名单,慢慢地将脸埋进手心裏,不知过去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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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凡:嗯,对不住了,媳妇是蛇,老子害怕,这两章先给大伙添点堵,后边再看我追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