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乔迁之喜
另一个声音也在黑暗中深深唤着:“曲冬青……”
黑暗中传来嗤嗤的笑声,楚桓猛然打开床头灯,睁着一双惊醒后的睡眼,怒目而视。
坐在沙发裏的男人稍微收敛了一点,但依旧难掩笑意,哑哑地问:“又梦见他了?”
“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敢趁我睡觉的时候摸进来,那我也跟你一拍两散。”
黑蛟咳了几声才说:“真是个孩子,我倒是很想知道,我要是不答应,你能把我怎么样?”
楚桓没说话,冷冷地看着黑蛟。
黑蛟看着他颈上悬挂的佛牌,颇为不屑:“别以为我会怕那玩意,就你这佛牌,对付那些几百年的小妖还管点用,像我这样的,一块金疙瘩罢了,还不如拿去换点酒钱。”
楚桓沈默了片刻,懒懒地靠向床头:“我只是不喜欢你这样突然来去的方式,万一吓到我姐姐怎么办?”
黑蛟也缓和了语气:“放心,既然答应过你,我自然也不愿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楚桓打量着黑蛟,有些日子没见,黑蛟越发的神采奕奕,全然没了从前颓衰之态,黝黑的肤色,过于刚毅的棱角,使整个人看上去粗犷而凌厉,无论怎样变化,眉宇间那股阴鸷都挥之不去,为人之后更加的妖冶。
楚桓悠悠地问:“你最近跑哪儿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黑蛟一笑:“怎么,想我了?”
楚桓牵了牵嘴角:“余杭,你现在已经恢覆人形,说话也最好也有点人样。”
余杭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我去过仙龙山了,一座荒废的小院,他们早就不在那裏了。”
楚桓一皱眉:“你确定都找过了?”
余杭冷笑:“你懂什么,已经被外人发现了,怎么可能还留在那个居所,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
余杭的脸色有些阴沈:“他们中有一个道行很高的家伙。”
“比你还高?”
余杭沈默了一会说:“所以我得抓紧时间恢覆法力。”
“这些日子就忙这个去了?”
“我自然有我要忙的。”
楚桓看了眼余杭,他的腰间多了捆细绳,虽不起眼,可从未见过。
“那是什么?”楚桓漫不经心地问。
余杭笑得暧昧不明:“宝贝。”
楚桓走过去,想要细看。
余杭居然躲开了,楚桓的目光打向他,饶有兴味地探出一只手来。
余杭故作无奈,将绳索摘下来,递给楚桓:“这叫捆蛇索,只有蛇谷才有,就凭你那些所谓的先进设备,还想捉住曲冬青?简直是个笑话,只有这个东西,才能捆住蛇妖。”
“蛇谷?”楚桓眼中精光一闪:“在哪儿?”
余杭冷冷道:“这与你无关,别说一个凡人了,就算是普通精怪也找不到那裏,即便找到了,哼,没点本事也休想进得去,知道这个世界什么是最好骗的吗?”
楚桓默默地看着他,余杭自顾地一笑:“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哪怕天生有多聪明,法术有多高强,从不出蛇谷半步,永远是它们的死穴,灵界也好,人间也罢,从来就不存在什么真正的桃花源。”
看了眼略带轻狂之色的余杭,楚桓低声道:“原来你也忌惮他。”
余杭面色微沈:“上次和他交过手,这家伙本事又长了不少,我刚刚恢覆法力,一时也奈他不何。”
楚桓长长地哦了一声,摸着手中的绳子,看上去就是一捆再普通不过的细绳,居然能捆住粗壮的蛇身?
看出楚桓的疑惑,余杭道:“你别小看这捆绳子,有了它,曲冬青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一旦捆上,休想再跑。”
楚桓不动声色地问:“这绳子怎么用?”
余杭瞥了他一眼,从楚桓手中抽回绳索,重新别回自己的腰间:“我这趟辛苦可都是为了你。”
楚桓淡淡地:“谢谢。”
余杭靠拢过来,一根手指轻轻拨弄着楚桓的发梢:“小家伙,说声谢谢就完了?”
推开那根手指,楚桓走向另一边:“我可不欠你什么。”
余杭不满地:“法隐那贼秃为什么还活着?”
“那老和尚我现在不想动,留他几天,我还有用。”
“留他干什么?”余杭心念一闪:“你想利用他收伏曲冬青?”
楚桓没说话。
余杭面色一沈:“法隐算个屁,你不相信我?”
楚桓走回余杭面前,不动声色地望着他:“活了一千多年,怎么还这么大火气?你想多了,留着他是因为警方始终没放弃那次袭击事件的调查,那个叫孟凡的一直在查,如果这个时候法隐死了,警方一定会追查到底,我也有我要保护的人……”
余杭不以为然地:“那就除掉这个警察,没了他,曲冬青不就是你的了吗?”
楚桓缓缓地问:“肉体可以陨灭,灵魂呢?”
余杭冷哼一声,并不回答,人类诸多烦恼,皆为情困,愚不可及。
“随便你,但一定要杀了法隐,不要妨碍我做事。”
“你究竟在做什么?”
“都说了,自然有我要做的事,这个你别管。”
楚桓冷声道:“我也说过了,法隐先不动,这个和尚说不定将来能利用上,捉住曲冬青和除掉曲冬青,你更喜欢哪个?”
余杭的目光闪了闪,微微一笑:“都喜欢。”继而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桓:“可他既能收了曲冬青,也能收了我……”
楚桓点了点头:“说得好,所以,你和我,最好多给对方留点信任。”
余杭冰冷的瞳仁裏闪动着慑人的寒光,半晌,忽又呵呵地笑起来:“小家伙,有你的,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趣的人类了。”
楚桓幽幽地说:“你是我见过的第一只妖,于我,意义非凡,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余杭一扯嘴角:“这话骗老子,除了曲冬青,你心裏还有谁!”
楚桓的声音冲淡之极:“我们人类是有很多感情的,爱人和朋友始终不同,余杭,人类是不会和朋友睡觉的。”
看了楚桓半天,余杭揶揄地笑道:“有意思,我们居然都还有朋友,不过,我怎么觉得你们人类往往最想睡的就是朋友呢?”
“哇,这房子好大,曲冬青,你老实交代,你一个小小侦探社到底坑蒙了多少无辜市民的血汗钱?要不要我们立案侦查一下?”刘瑞瑞一边逛着曲冬青湖边覆式小别墅,一边嗑着手裏的瓜子说。
曲冬青从厨房端出一盘老钟炒的鲜菇黄瓜片,依旧是不阴不阳的死样子:“我不仅坑蒙拐骗,还打家劫舍呢,只怕你领完退休金都查不完。”
王大政连忙接过菜摆上餐桌,曲冬青道:“王队,初次来玩,随意点,别客气。”
王大政呵呵地:“那你也别叫什么王队,叫我大政。”
门铃一响,刑警队几个熟脸全到了,崔队还特意带了一瓶好酒,张虎抱着个大花瓶,进门就喊:“曲冬青放哪儿啊?”
刘瑞瑞附在王大政耳边笑道:“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