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叔侄
傍晚的龙湖，车水马龙，人潮如织，天边的流云漫不经心地聚散离合，流淌着浓郁的橘金色，清凉的空气裏弥漫着桂花香，孟凡深吸一口气，目光时不时地投向身边十来岁的少年，略显单薄的身骨，稚嫩清润的眼眉，唇尖微翘不语，乍一看，还真有点雌雄莫辨的意思，即便是个孩子，站在秋色无边的攘攘街头，依然有种遗世而独立的疏离。
“叔叔，请你不要再这么盯着我看了，否则别人会怀疑你有特殊嗜好的。”清淡的口吻亦如曲冬青往日裏的腔调。
孟凡老脸一红，微微抗议：“我说，一定要叫叔叔吗？我觉得还是叫哥哥好些。”
“做兄弟年龄差偏大，说好的我自小父母双亡，你无奈之下才收养了我这个侄子的，做叔侄吧，顺理成章。”
“差十几岁的兄弟有的是，再说，我有这么老吗？”刚过而立之年的孟凡画出了重点，心中狠狠地敲了下黑板。
可惜曲冬青并不理会“叔叔”的芥蒂，唇边又勾起惹人犯罪的笑意：“我喜欢叔侄关系，就这样，不做讨论。”
孟凡的黑板敲了个稀碎也没达到目的，有意无意地瞄着这个昨晚还跟自己翻云覆雨的“侄子”，心中荡漾着一股莫名的诡异感。
天色渐渐黯淡朦胧，人潮退去，车辆也没有那么拥堵了，孟凡看了眼表，目光投向街道的尽头。
“她一定会来的。”曲冬青的话音刚落，孟凡的手机就响了，听对方的意思比自己还急，反而安慰着：“没事，时间来得及，你註意安全，我们就站在路边，好，待会见。”
“是张莹，刚下班，有点堵车，她担心我们等着急了。”听出孟凡有替张莹解释的意思，曲冬青不禁笑了下：“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些家长中选张莹吗？”
孟凡没说话，倒想听听他是否和自己想的一样。
“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少有的理智和冷静的，既科学又迷信，可以接纳很多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她会说服自己，不太需要别人的安慰，通常这样的女人即便在巨大的打击和悲痛中，也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甚至比很多男人都果断，这样的女人，精明却不聪明，很适合我要做的事。”
孟凡点了点头，又微微摇头。
曲冬青问：“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说不上来，我总觉得一个母亲在面对失去孩子这个问题上，是无法估量的，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曲冬青冷哼：“女人，永远都是麻烦。”
孟凡瞅了“侄子”一眼，这家伙自己上过一回女人的当，就叫天下所有的女人都背锅，于是道：“人不分男女，只按个体说话。”
懒得反驳叔叔，侄子呲了呲牙。
孟凡微嘆：“那些移民出去的家长，未必知道事实的真相了，都以为自己的孩子快乐的在乐园裏享福。”
“有时候不知道也是种快乐。”
孟凡发现自己竟无力反驳，不禁道：“苦难可以叫人成长，也可以令人走入迷途。”
曲冬青不置可否：“人在低谷时，意志最容易消沈，也最渴望新的转机，这个时候，宗教往往就像寒冬裏的一笼炭火，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更容易虏获人心，张莹说，看病的人几句话就能打动她，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甚至接受她去听课的请求，人活着固然害怕失去很多东西，但最害怕的，活着，却没了指望，不论男女，无一例外。”
“难道孩子在父母心中不是最大的指望吗？”想起那些遇难的孩子，孟凡格外的沈重。
“但是做父母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一生无忧，不遭受任何苦难，我自小长在蛇谷，那裏有条戒律，没有蛇王的允许，所有的蛇都不许擅离蛇谷，违者重罚，蛇谷裏有很多蛇从来都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除了我姨母偷跑出来，历经劫难，经菩萨点化成仙外，蛇谷裏就再也没有谁登极仙界的了，每日裏就是修炼、觅食、交佩，下一代继续修炼、觅食、交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