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就不该躲他。”
“俱乐部出了事,你觉得他会放过我吗?”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爸,大不了挨顿打,送出国,至少比现在强。”
梁致深深地看了楚桓一眼:“挨打?你以为我还怕他一顿打吗?”
楚桓没接茬,梁致哼了一声,语中几许无奈:“我是他儿子,可他从来就没看得起我,不管我做什么,他都看不上,这辈子给他当儿子,真特么憋屈。”
“你这样躲着,把烂摊子丢给他,他就能看得起你了?”
梁致丢掉烟蒂,妈蛋,这也是个冤孽,每次都能被楚桓噎个半死。
楚桓站起身,推开窗,吸了口新鲜空气,不紧不慢地说:“金子被抓了,你现在想走恐怕也难了。”转过头,倚在窗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楞住的梁致:“你又得搬家了,再胡闹,我可真不管你了。”
梁致吞了下口水,眼中惶惶,犹如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秋风浸染山林醉,正是龙湖一年当中,最炫目的时节。
蜿蜒的山路,绵延没有尽头,看着两眼通红的孟凡,刘瑞瑞再次提出:“师哥,你熬了一宿,还是我来开吧?”
“不用。”孟凡脚下松了松油门,与大巴车又拉开些距离,山路上目标明显,不用跟得太近,保持在可视范围内,一前一后的两辆车,穿行在秋色满林的山路上。
“看下地图,还有多远?”导航已多次偏离,孟凡索性关闭语音,抓起一支烟,想起一旁的刘瑞瑞,又放下了。
格格重又拿起烟点上,递到孟凡的嘴边,随后打开地图,沿着孟凡早已画好的路线,指尖滑动,停在一个被圈起来的地方——枫林口。
“没多远了,直达还有二十二公裏,但我们现在走的和张莹说的不是一条线。”
“嗯,张莹是自己开车,进山的主路就这么一条,可分叉很多,她是直奔枫林口,大巴却要穿过一些村镇,沿途停站。”
孟凡早上和格格在素梅家对面的监视点交了班,刚回到局裏,就被格格一个电话告知,素梅带着晓峰出门了,晓峰戴着遮阳帽,背着小水壶,看样子不像去上学,而是去游玩。
按格格给的定位,孟凡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城的客运站,那裏是龙湖与南边往来的一个交通枢纽,格格早已等得焦急,眼看着素梅和晓峰上了一辆大巴,车已经开了,可孟凡还没到,刚要继续跟上去,一辆眼熟的大吉普刷地挡在了车前,孟凡从驾驶座上探出头,格格将自己的车停好,迅速爬上大吉普:“你怎么把我家大政的车开来了?”
“我的车嫂子太熟。”
格格指着大巴开走的方向:“问过了,是去枫林口的。”
孟凡一边设定导航一边说:“我知道,你下车。”
格格瞪圆了猫眼,一炮三连问:“你知道?为啥不早说?诶,干嘛赶我走?”
“这事没跟上边汇报,连老崔都不知道,多一个人参与,多一个麻烦,这两天辛苦你了,听话,下车。”
格格的神情很严肃:“素梅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嫂子,也是我们大家的,我知道这个唤醒教有古怪,所以更不会叫你一个人去涉险。”
孟凡有些烦躁:“知道危险还跟着,我一个就够了,不想连累别人。”
“师哥,我刚看见还有三个女人和素梅嫂子打招呼,她们都带着孩子,也一起上了车,这么多人,如果真的遇到什么情况,你一个人顾的过来吗?而且,都是女人和孩子,有我在,可能方便些。”
孟凡犹豫了,格格说得对,素梅现在对男人很排斥,万一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倒坏了事,于是将地图丢给格格:“那就坐好。”一轰油门,朝着大巴驶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趟跑郊区线的大巴车终点站虽然名叫枫林口,只是泛指,真正的枫林口是山裏的一个古战场,传说当年两兵交战,战士们的献血染红了那一带的山林,每到秋季,独独那片山林的树叶如血般红艷,景色别致,当地政府也曾想借此开发旅游业,不知是宣传不到位,还是人们对古战场那些传说不感冒,热度没搞起来,渐渐地,路还没修到山下就弃了,除了当地村民偶尔进山采点山货,往来的游客寥寥无几,靠山的村落是大巴车的最后一站,按张莹所说,上次她和华伟带孩子来的时候,也是把车停在了附近的山道上,徒步进的山。
素梅和晓峰下了车,同行的还有薇薇妈,四个妈妈都是在高圣工那裏报名的,除了薇薇是女孩,其他三个都是男孩。
孟凡将车悄悄停在路边几个草垛后,妈妈们带着孩子上过厕所,又休息了片刻,便择了一条山径向密林深处走去,乍一看,她们就是几个带着孩子踏秋的亲子团,妈妈们很平静,小孩子也都很安静,出来玩,不打闹不说笑,一个个拉着妈妈的手,乖乖巧巧地向山裏走去。
“我从来没见过晓峰这么乖。”格格的话音一落,孟凡搓了把紧绷的脸说:“设备静音,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