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发生什么?”格格的猫眼瞪得似乎没了聚焦。
“不清楚。”
格格:……
几朵浮云遮住了阳光,天光微微发暗,山风兜转,秋叶纷飞,妈妈们结束了跪拜,从石坡上站起身,再次拥抱、亲吻自己的孩子,亲子团中流淌着惜别之情,可妈妈们没有一个忧愁和后悔的,带着欣慰、满足的笑容松开了孩子,纷纷离去,素梅还向晓峰挥了挥手,晓峰和其他三个孩子也向妈妈们挥手,乖乖地站在石坡上,并没有因为妈妈的离开而哭闹,只是呆呆地望着妈妈们远去的身影,最小的薇薇许是站得久了,索性在石坡上坐下来,抱着心爱的洋娃娃,小手捶着早已酸痛的腿。
“她们走了?不管孩子了?”格格已经从掩体后探出身子,看了看妈妈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孩子们,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去哪一边。
孟凡将她拽回来:“先别动,也别出声。”
“几个孩子在水边,太危险了。”
孟凡只得实话实说:“要引出那个唤醒教的圣主,我们只能等。”
从格格瞬间惊愕的表情来看,拿孩子当诱饵去冒险,怎么说都是违背原则的,孟凡避开格格的目光,事已至此,根本无法回头,为了抓住那个圣主,自己的选择不比曲冬青强多少,甚至,也没有曲冬青的本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就剩自己这百八十斤了,孟凡趴在冰凉的石块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石坡上的四个孩子,脑子裏却开了个锅似的无法平静。
刚刚还只有几朵浮云的天空,很快,变幻的云越积越厚,原本晴空万裏的艷阳天,此时已然暗淡无光了,山风一阵强似一阵,搅得落叶漫天乱舞,整个山谷倒映在绿如黑墨的潭水中,越发显得荒凉、阴郁,妈妈们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四个孩子被风吹得瑟瑟发抖地聚在一起,彼此抱着,却没有一个人离开那块石坡。
“师哥,快看水裏。”格格极低地叫了一声,紧紧盯着潭水。
孟凡也是不敢错目半分,不知是风吹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原本平静的潭面,荡起阵阵涟漪,从中央向四周一圈一圈扩散,随着波纹的消逝,水面转动,开始打起了漩涡,起初不大,渐渐地,水底仿佛有什么吸力,漩涡越来越大,搅动得一汪潭水都失去了平静。
四个孩子也许对身旁潭水的变化略有感知,茫然地瞪着一双双眼睛,就像管哲画中那些孩子的表情,望着潭水的旋转、涌动,小小的身躯紧紧地挤成一团,犹如四只待宰的羔羊。
孟凡沈声对格格说:“你保护孩子撤离,其他不许管,这是命令。”说完,也不等格格反应,从她手裏夺过配枪,一个纵身从掩体后跳出,向下面的石坡奔了过去,格格大吃一惊,稍一迟疑,也随着孟凡跳了出去。
近在咫尺的深潭,心再急却无法超越身体的沈重,眼看着那漩涡越来越大,如同一张巨大的兽口,哗啦哗啦的水声夹杂着近乎呜咽的怪响,似有什么在水底按捺不住地游动,搅得墨绿色的潭水更加的混浊,孟凡的耳边尽是呼呼之声,一个念头随风骤逝,此时曲冬青如果看见了,一定会觉得我更加的可笑吧?
跳到石坡上,孟凡挡在孩子与潭水间,举枪面对隆隆作响的深潭,目光炯炯,没有丝毫的退缩动摇,不管水裏究竟出来的是什么,势必要与它同归于尽。
一个身影从孟凡的身边风一样地跑过,全身黑衣,面孔苍白,只剩下一双空洞洞的眼睛看了孟凡最后一眼,脚下却丝毫没有减速,用尽全力奔向眼前的深潭。
“张莹?回来!”
孟凡大喊,可一切发生的太快,全身绑满炸药的张莹一边跑一边大喊着:“渺渺,妈妈为你报仇。”随即,纵身跳进深潭的漩涡中,孟凡想要抓她,却是徒劳。
与此同时,空中一道亮眼的白光正要冲进漩涡,却在张莹纵身而跳的一瞬间,急速调转,向空中飞离,在这一片混乱中,张莹已然没入潭中。
孟凡急忙向后撤退,极力张开双臂,扑向石坡上的孩子和目瞪口呆的格格,随着一声“卧倒”,惊天动地的巨响顿时淹没了一切,潭水掀起冲天巨浪,水流飞溅,四周的山体轰隆不绝,被冲击的山石也崩得到处都是。
孟凡扑得太急,薇薇个子太小,在天崩地裂的一瞬间,薇薇从孟凡的腋下滑出,回潮的潭水犹如巨舌,卷着她瘦小的身体涌向深潭,孟凡再一回头,只看见薇薇的小手晃了晃,便随着水流消失在潭中。
顾不得震后的耳鸣目眩,孟凡奋力爬起来,向着深潭疾跑过去,在即将跳进潭水的一剎那,那道白光不知从哪裏又冲了出来,尾尖轻轻一扫,孟凡摔回石坡上,那光宛如一束白练,飞钻入潭,瞬间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