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狭路相逢
故事并不曲折,却很惊险,老钟和方萃追寻季礼到南洋,原本想找个机会,偷偷把他带回来,却不想忽然失去了他的行踪,从他住所留下的蛛丝马迹来看,应该是坐船回东洋了。
老钟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东洋,找来找去也没有半点季礼的痕迹,老钟方觉有些不对劲,可能是着了别人声东击西的道,从南洋就有些怀疑,表面上看是季礼一个人在逃亡,但总觉得他神出鬼没的,今天还在这个地方,可是第二天就出现在相隔甚远的另一个地方,凭他自己,动作也忒快了点,一定有人帮他,而且这人很有可能也是同道中人。
后来娇红带来曲冬青的口信,季礼有可能在龙湖,他们又往龙湖返,没想到刚进龙湖,老钟察觉有股妖气居然从闹市跑出来,邪气的很,只怕邪祟作乱,于是尾随而追,到了枫林口一带,那妖气忽然不见了。
他们在山裏转悠了一下,发现有口深潭,周边山鸟无声,走兽不近,潭水颜色异常,老钟下潭一探,潭底无数白骨,大多还是孩童的,疑似恶妖的老巢,却不见那妖的身影,遇到此等危害人间的恶妖,只怕也是天意,替天行道在所难免,身边只有一个方萃,老钟担心恶妖难以对付,便遣娇红先回龙湖给曲冬青送个信,自己和方萃再入潭底一探究竟。
这一探就没回来,潭底的山洞下是条地下河,顺着河一路游下来,妖气似有似无,河裏也不见任何鱼虾,可见这妖常在这裏游走,又继续往前游,河水渐渐改道,分成许多岔口,纷纷纳入山中的溪流,妖气也消失了,老钟知道早已出了龙湖,怕是到邻省的入海口了,便带着方萃上了岸,又上了龙藏头最高的那座石崖,这才知晓两人顺着枫林口的那条地下河居然游到了奉天山。
两个人守在龙藏头,一边等恶妖出现,一边等曲冬青来会合,一同除妖,可等了两天不见曲冬青来,娇红也没了影儿,老钟试着用元神感召曲冬青,希望能有所回应,但是却一点也感知不到。
“可是娇红并没有来找我。”曲冬青的眉宇轻轻一皱。
“也许是半道上遇到难缠的事了。”老钟堪忧,曲冬青却道:“她要是又跑去找男人,看我怎么收拾她。”
孟凡迫不及待地问:“你们又是怎么被封在这山洞裏了?”
“因为碰见了他。”老钟一指季礼,自从他们几人进洞后,季礼就没出过声,孟凡与他目光相遇,他漠然地移开,似乎十分不屑与孟凡对视,很显然,他是知道老钟和曲冬青的真实身份了,他与恶妖为伍,也不害怕,这人当真是人间怪胎。
老钟与方萃在龙藏头守了两天,谁都没碰到,却意外地碰到了季礼,正拿着个筐子摘野果,一打照面,彼此都吃了一惊,季礼还真没跑,只是冷冷地看着老钟和方萃,随即手指放在唇边,打了个响亮的匪哨,老钟顿时警觉,等了片刻,并无异常,季礼放下半筐的果子,掏出一把枪,对准老钟便开了一枪。
子弹并没有打入老钟的胸膛,拐了个弯,打入旁边的树干,季礼似乎也不惊讶,依然面无表情地举着枪瞄着他和方萃,却也没再开第二枪。
方萃性急,上前就去抓季礼,季礼拳脚相搏,只过了几招,便有了退败之意,方萃边打边调侃:“哟,功夫不错啊,姑奶奶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不想我弄晕你,就乖乖地束手就擒,免得我还得背你回龙湖。”
话刚一落,季礼掉头就跑,方萃紧追其上,刚要施法拿住她,就听老钟在身后喊:“方萃回来。”一只铜铃已然飞了出去,方萃一怔,就见季礼奔跑的方向忽然蹿出一股黑烟,挡住了季礼,向她扑面而来,方萃及时剎车,幸好有老钟的铜铃赶在前端,打在那股黑烟上,使它停滞了一下,自己才侥幸没被扑中,饶是如此,肩头还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刺痛,急忙向后飞退,退回老钟的身边。
黑烟消失,季礼也不见了。
方萃捂住肩头:“老钟,肯定是它,深潭的恶妖。”
方萃的伤口似爪痕所抓,幸而伤口不深,老钟忙拉着方萃向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追到这座山谷,老钟发现了娃娃洞,还没走进洞口,又被黑烟突袭,老钟掏出铜铃,与他斗法,那妖似乎并不恋战,边打边逃。
老钟法力虽高,可心性至纯,当时并没有发现自己和方萃已经被引入冥星阵的结界裏,进入了幻境,那妖逃的甚快,转眼就没了踪迹,但是老钟的反应也不慢,在幻境中只逗留了片刻,便发现回不到刚才的那座山谷中去了,于是和方萃又上龙藏头崖顶,观看地势,越看越蹊跷,终于看出冥星阵所设的结界,决定寻找穴眼,方萃配合老钟的铜铃一同施法破阵。
只可惜,方萃的道行有限,又受了点伤,破阵的速度远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老钟刚一破阵,恶妖很快就现了身,与老钟再次战在一起。
老钟和方萃一边破阵一边与他斗法,渐渐的力不从心,露出败迹来,此时龙藏头一带也是天色大变,黑云压顶,两人索性放弃破阵,与恶妖继续恶斗,那妖又是边打边退,回到龙藏头的山谷,变回法身,搅动云雨,老钟想要阻止,忽然发现季礼在山裏狂奔躲雨,方萃附身冲下,抓起季礼背负在身,继续与老钟并肩作战。
令老钟始料不及的是,山谷裏居然还有人,想是那冥星阵因为有些地方已破损,结界被打开,他们无意中闯进来的,老钟丢下铜铃为那几个凡人驱水引路,免得被山洪吞没,那恶妖趁老钟分心之际,突袭老钟,方萃挺身相护,被恶妖狠狠地击中了要害,道基大伤,摔了下来,季礼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可特么意志力是真顽强,也不顾身上的伤,挣扎着继续跑,方萃死死抓住他,他向方萃开枪,方萃硬生生挨了一枪,就是不放他。
老钟见那几个凡人已经安全进洞,急忙赶来,一手抱起奄奄一息的方萃,一手抓住季礼,被恶妖穷追猛打,逼他进入这个山洞,老钟喘息未定,洞口就消失了。
后来的事,再简单不过,老钟想要除掉洞上的符咒,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开始心惊,此妖法术高强,远胜于他,即便是联手曲冬青,也未必能降得住他,后又觉得符咒之所以除而再生,未必是法术多高,当中一定另有玄机,方萃已经现出原形,危在旦夕,老钟将她封在护元罩内,每日裏为她疗伤,希望尽快恢覆人形。
听到这裏,曲冬青不禁道:“要是能找到佛心草就好了,我不能让方萃白白地受伤。”
老钟嘆道:“如此世间罕有之物,有缘者得,不必强求。”
曲冬青默不作声,继续听老钟讲故事。
季礼也摔断了几根骨头,老钟真的佛心,替他接骨疗伤,任凭他自行调养,虽然谁都出不去,但老钟知道此人心术不正,怕他再生事端,便将他困在洞的另一边,不能随意四处走动,还收了他身上所有的武器。
季礼倒也沈得住气,从不与老钟主动搭言,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便开始习武练身,老钟冷眼旁观,此人还修炼一种内息功法,像是东洋的一种忍术,对这个凡人在困境中所表现出来的顽强和隐忍,心中倒也生出几分敬意。
显然,季礼躲在龙藏头不是一两天了,这洞原本就是他栖身之所,不仅有生活用品,还有许多食物罐头和水什么的,难得的是,洞裏长了几棵果树,正是秋果累累之时,一时间也是吃不完的,看情形,恶妖在照顾季礼,特意将他安置在这个洞中,可又不是很上心,凭他的本事,何必将一个人藏在如此荒寂的深山中,还设了结界?他将季礼藏在这裏,恐怕也只是懒得再寻他处,方便自己出入行事才是真的。
老钟三人困在这山洞裏,除了方萃的伤渐渐有些好转,符咒依然除不掉,恶妖自从封了这洞后,再也没来过。
“那没皮眼的家伙究竟是谁?”曲冬青冷冷地发问。
老钟无奈地看向他:“恐怕是你的旧相识……”
一个阴森的声音忽然从洞外传来:“曲冬青,你倒是有个喜欢被凡人捅的烂皮眼。”
随着话音,狂风卷入,草叶乱飞,蜡烛扑灭,一片漆黑,只听到曲冬青丢下一句:“老钟,看好孟凡、方萃。”一道白练已然蹿出洞去。
孟凡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只听见洞外雷声滚滚,风声萧萧,夹杂着曲冬青的叫嚣:“王八蛋,不怕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