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尽头
楚桓嫌恶地看着自己的房间,迅速清理了一遍,擦凈所有金子碰过的地方,这才为自己倒了杯酒,重新回到方箱面前,刚要揭开遮布,又停住,拉开桌旁的抽屉,取出那把银色的手枪,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遮布。
一个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箱笼,刚才明明听到异动,可现在,裏边又恢覆了安静,即便如此,楚桓的呼吸还是有些急促,两眼放出异样的光芒,久久地凝视着:“嘿,还不理我吗?刚才怎么活过来了?是在担心我吗?”
自说自话了一番,楚桓忽然笑了:“没了法身,你还挺小巧可爱的,哦,生气啊?我也不想,可话又说回来,是你先惹我生气的,不是吗?”
箱子裏没有任何响动,死一般地静寂。
“这么捆着你,是不是很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松绑?”银色的枪管敲了敲水晶箱:“餵,睁眼看看我。”等了许久,声音裏终于透出几分绝望和忧伤:“没关系,过几天,你会活过来的。”
当夜,龙湖发生两起引人註目的事件,一个是正在接受调查的大公商会会长梁仲民,突然在家中风深度昏迷;另一个是着名的生物学教授郑谦和,在自家小区裏遭遇袭击,而袭击他的正是逃亡的金子。
两个要人先后被送进龙湖市医院进行抢救,都没有死,梁会长在就医过程中,被发现不知被什么刺中大脑,导致脑血管受损,引发中风,医院立即报警,经法医验证,这是人为导致的蓄意谋杀,凶器目前不好判断,但肯定是一种长而细的针刺物导致的,凶手对人体的构造和判断十分的熟悉,手法精准凶狠,一刺即中,梁会长即便将来还能恢覆一点意识,也很难像正常人那样与人沟通了。
郑谦和似乎比梁仲民幸运些,他活着,而且很清醒,当蠢外甥听不进去所有的解释,准备一枪毙命时,有个人突然撞向了金子,导致金子的那一枪偏离了舅舅的心臟。
命在旦夕,龙湖市医院调集了所有当值不当值的大夫,对这两位人物,实施抢救,梁仲民肯定是死不了,但也活不成,郑谦和失血过多,活该他倒霉,市医院当天做了几个大手术,血库储备不足,现从其他医院调血只怕是来不及,但他也够幸运,警局诸多后辈们,听到消息纷纷赶到医院,排起长队为他献血,一边排队一边吃瓜:
“啊,原来那个金子居然是他亲外甥,瞒的好紧。”
“这次要不是孟凡跟踪金子及时救了他,他就完了。”
“孟凡擅自行动,不会又要写检查吧?”
“检查个屁啊,抓到金子了,你没看刘阿玛和崔队乐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搞不好将来老崔上调省厅,孟凡重新调回重案组也未可知。”
“孟凡呢?”
“血型不符,被老崔撵走了。”
郑谦和醒来的时候,听完刘局的一席话,沈默良久,然后只说了一句:“我愿交代所有的罪行。”
夜晚的医院,静悄悄的,灯光惨白清冷,长长的走廊,空空荡荡,仿佛没有尽头,可是很多人都在这裏走到了尽头。
两名值班护士将手机悄悄立在护士站的柜臺内侧,偶尔扫几眼无声的小视频,再交头接耳几句,当病人们都安然入睡时,她们漫长的夜晚才开始。
“今晚值班的是李大夫吧?”
“对啊。”
“那刚才过去的是谁?”
“谁啊,我没註意。”
“戴着口罩和眼镜,穿着咱院的院服,瞅着眼生,挺年轻的,好像还不错。”
“童心未泯,色心又起,听说心内那边分来了几个实习,都是男哒,个个鲜嫩。”
“还说我色,你消息也够灵通的,不过我们是特护区,这么晚了,实习大夫跑这干嘛?”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现在的孩子私下裏的小动作可多了,都忙着结交各科室呢,李大夫是院长女婿,估计腚腚也快被拍烂喽。”
“说真的,论业务,我觉得李大夫不如心外的陈大夫,人家毕竟是咱院的一把刀啊。”
“诶,你知道吗,陈大夫现在每天都住医院裏,不让回家。”
“是不是为了那个教授?”
“就是他,手术后专门弄了个临时看护小组照顾他,门外天天有人站岗,除了陈大夫和两名护士,别人都不让靠近。”
“你说……”一名护士下意识地看了看无人的走廊,声音压得更低了:“咱们特护区裏住的那位会长怎么没人站岗?他不也是被人……”小护士夸张地做了个抹脖的动作。
“他除了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还能干什么?虽然还有点意识,也只能动动眼珠,还不如植物人呢,至少不会感到痛苦。”
“有权有势时多风光,没想到现在这么惨。”
“你同情他干什么?没听说他出事前正在接受调查吗?我估计没少干见不得人的事,搜刮民脂民膏,最近新闻看了没,还有个小明星站出来指控他,在媒体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那个啥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