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轻轻吹动窗栊上的柔纱,女人曼妙的身影在朦胧灯光的映射下影影绰绰,窗纱被撩开一些,夜色中露出女人虽不再年轻却依然姣好的面容,淡淡的愁容更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目光从五层楼高向下看了看,又投向社区门口的方向,人们就像倦鸟归巢般,三三两两散去,整个社区渐渐安静下来,夜晚仿佛才真正的拉开序幕。
女人有些百无聊赖地拉上窗纱,曼妙的身影又晃动着走回了屋裏。
窗栊对面的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枝叶轻轻颤动了几下,曲冬青也很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有点后悔,应该叫方萃来蹲点,他去偷东西,总比在这裏装树杈强。
夜色深重,整个社区裏越发的寂静,偶尔夜归的车辆和身影,也都显得行色匆匆。一个身影向这端走来,步履匆匆,高高的个子,t恤衫牛仔裤,戴着深蓝色的帽子还低着头,走到曲冬青蛰伏的梧桐树下,反而抬起头,向楼上望去,灯火闪烁,年轻的脸庞笼罩着一层说不出的覆杂,眼裏散发着某种痴恋的光芒。
犹如心灵感应般,五楼的那个窗口纱帘又被撩起,女人向下看去,四目相对,其实谁也看不太清彼此的面容,却都露出了会心的一笑,年轻男人毫不犹豫的加快了步伐,身影消失在楼门口。
曲冬青咬着嘴裏的小树枝:“爱情啊,你究竟是什么?”
窗纱后的身影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身影很快的,又变成了一个……
窗外的树干微微一动,隐在枝繁叶茂后,两只眼睛,一个相机,曲冬青轻嘆,以后这情情爱爱的事,还是叫方萃来好了,私家侦探到底也摆脱不了狗仔的伎俩。
第二天一早,孟凡刚一睁眼,就看见曲冬青伏在床边,嘴裏塞满了肉包子,还滋溜着豆浆,目光幽冷地盯着自己。
一个激灵,孟凡差点没凌空一脚,踢飞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你怎么进来的?”
“想进就进,哪道门也拦不住我。”
“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那你报警好了。”
曲冬青晃动着手裏的肉包子:“起来吃。”
望着掀开被子,愤然坐起的恩人只穿了个背心裤衩,曲冬青目光流转,啧,模样好,身材也好…忽而神情一凝,这是我能看的吗?
曲冬青转身往客厅走:“吃早点了……”
孟凡刚要骂有病,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正常男人早晨这点活力在薄薄的三角裤裏分外醒目。
卧室裏传来刑警大人的一声咆哮:“曲冬青,你下次再敢这样,我就真抓了你!”
坐在餐桌旁,孟凡嘴裏叼着烟,将煮好的咖啡倒进杯中,这才坐下来,烟雾缭绕中目光瞥向曲冬青,曲冬青耸了耸鼻子,看来要有些日子才能适应孟凡的烟草味了。
“说吧,这么早来抽什么疯?”
曲冬青掏出昨晚的成绩单——一迭照片,别说,清晰度还不错。
孟凡拿在手裏一张张细看,似乎并不太意外,举着其中的一张,由近及远,瞇着眼端详一番后,瞟着曲冬青:“这位置你怎么拍的?无人机?”
“什么无人机?”曲冬青的知识盲点又来了。
盯着曲冬青,孟凡缓慢地说:“飞行摄像机,你住的那破地到处都有租这玩意的。”
曲冬青哦了一声:“无人机啊,知道,无人机嘛。”
孟凡好整以暇地:“曲冬青,你还真是优秀,会溜门撬锁却不知道威亚、无人机?”
曲冬青的理论又来了:“我也是头半年才搬进电影厂的,再说,我又不拍电影,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些?”
孟凡一丝揶揄:“作为一名私家侦探,最基本技能就是偷拍,谁手裏没几个高科技?无人机是偷拍必备良器好吗,请问,这个角度的照片,您老是怎么拍到的?我记得周雪琛家可是在五楼。”
曲冬青坦坦荡荡:“趴树上拍的。”
孟凡楞了下,曲冬青居然为了拍这个,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又低头去看那些照片,搂抱在一起的身影,隔着窗帘的缝隙,有些角度的变化即便是在树上也很难完成,他是怎么做到的?
孟凡狐疑地看向曲冬青:“真的假的?”
曲冬青将两个包子同时塞进嘴裏,又抓起第三个包子,鼓着腮呜呜地:“骗你干嘛,我从小就在树上长起来的。”
有些话曲冬青没说,别说长在树上,生都生在树上,他妈生他的时候,早产了,来不及回家,就在蛇谷的一棵冬青树上生下了儿子,他爸还挺高兴,说就叫冬青吧,一年四季都结果,生命力顽强。
“你特么属猴的?别说,安只尾巴还真像。”
曲冬青不屑地:“我特么属蛇的。”
懒得再问,自家的防盗门都没能拦住这小子,还能夸他什么?两个字:优秀?
放下照片,孟凡端起咖啡:“她妈妈刚死,她就有心情和男人约会了。”
曲冬青冷哼:“没听说过爱情可以治愈一切吗?越是看上去坚强的女人没准就越脆弱,奇怪的是,有时候看上去越是柔弱的女人,反而越坚强。”
别有深意地看了眼两斤肉包子下肚后打着饱嗝的曲冬青,孟凡轻笑:“你倒什么都懂。”
曲冬青就是不懂谦虚:“我懂的远比你知道的多,慢慢品吧。”
孟凡活动了下手指,为啥老有种想捏死谁的冲动?该嘱咐的还得嘱咐:“以后别爬那么高了,就算为了工作,也最好别。”
“啰嗦。”曲冬青又抓起孟凡吃剩下的包子,塞进了嘴裏。
“我说,吃包子能不能一个一个吃?你也不怕噎死。”
“你们早上的包子为什么都这么小?一屉才十个,我要吃多少口才能填饱?”
孟凡抿着咖啡,唇边挂着一丝难得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