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狗仔的伎俩
给周雪琛打电话，她却说明天请了假，为母亲选择墓地，终是要尘归尘土归土的。
刚挂上电话，曲冬青的手机就响了，是生物研究所的老教授打来的，听了会，曲冬青神情微微一变：“沙漠孤舟？”
一种罕见的毒蜘蛛，生活在沙漠裏。
人类至今都没有研究出抵抗它的抗毒素，中者既死，但不会马上死亡，迅速破坏心血管系统，最终死于由心衰引发的各种并发癥，快则一两天，慢则四五天，这要看每个人的身体状况。
生物学家以前认识这种蜘蛛，从曲冬青拿来的周妈妈的肝臟分解来看，她中的毒正是以沙漠孤舟的毒素为基础，又添加了一些中和此毒性的其他成分，成为了一种新毒素，使它的毒性发作更慢，检测更难，如果没有他们生物研究所一些特殊仪器的话，普通尸检几乎是检测不出这种毒的，生物学教授甚至想知道是谁有这样的本事可以配置出这种毒素来。
曲冬青想了下：“如果他只是化学学的好呢？”
教授意味深长地说：“生化本来就是一门学科，所有的科学在我眼裏，既有分别，也是一体的。”沈默了片刻，声音有些颤抖：“请你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他既是个天才，也是个凶手，知道这种毒蜘蛛为什么叫沙漠孤舟吗？”
教授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因为在沙漠裏，有它出现的地方就一定会有水源，能给困在沙漠中的人带来一线生机，可是，如果一旦被它攻击了，即便找到了水源也註定要死，如同困死在沙海中的一叶孤舟。”
天色渐渐暗淡，小白事务所没有开灯，三个人坐在一片昏暗中吸溜着方萃煮的拉面，曲冬青头也不抬地说：“我要去一个地方偷样东西。”
孟凡的筷子停了停，没有说话，继续吸溜着面条。
曲冬青又说：“我还要去周雪琛家探探路子。”
孟凡还是没说话。
曲冬青继续说：“我还想查查社区裏的监控录像，可惜没有合法的手续。”
方萃有点搞不清屋裏此时的气氛，瞅瞅孟凡，又看看曲冬青，也没吱声。
刑警大人终于放下筷子，起身，开灯，屋裏亮起来，看着曲冬青微微瞇起的眼睛，孟凡说：“我去查监控录像。”
曲冬青给了一个当然的眼神，然后道：“我去周雪琛家。”
方萃举起小手：“那我只好去偷东西喽。”
孟凡和曲冬青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可以！”——“可以！”
方萃冲孟凡一摊手：“我得听俺老板的。”
孟凡吐了口气，查案再累，也没有叫曲冬青听话更累。
“查案归查案，违法的事我不能同意。”
曲冬青伸出两腿搭在茶几上：“你就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可我已经知道了…你要她去偷什么？”孟凡后知后觉地问。
“沙漠孤舟。”
“什么？”孟凡的表情又像被什么侵犯了似的：“你知道在哪儿吗就去偷？”
“所以才要去他那裏找找。”
“没证据。”
“找到了不就有证据了。”
“这不符合规定。”
“那好，等再多死几个老太太，证据就够了。”
“曲冬青！”
“规定、规定，你除了王八屁股没别的可摸了是吧！别忘了，这是我的案子，不是你的，警方可还没立案呢。”
“什么？王八屁股？你嘴裏长的都是狗牙吗？凈不说人话。”
方萃突然叫道：“闭嘴啊——你们俩上辈子是冤家吗？这辈子见面就吵吵吵，干脆，散伙吧。”
终于安静了，难得的曲冬青没再发火，心头似被什么揪了一把，望着气咻咻的孟凡，被揪过的地方忽然就软了下来，诸多过往一掠而过，倒叫他不由得嘆了口长气。
听他嘆气，梗着脖子望着窗外的孟凡，微微转过头，也难得一见曲冬青略带神伤的模样，心裏顿时也软了。
方萃抓起桌上的包包，摔门而去。
曲冬青不明所以地笑了笑，若无其事地端起眼前的锅，开始灌面汤。
孟凡摸出一支烟，点了，刚要往沙发上坐，突然又跳起来。
曲冬青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晚了，她早没影了。”
孟凡瞅着曲冬青，粘在唇上的烟一颤一颤的：“你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她身手好，最适合干这个了。”
“那可是剧毒，万一方萃……”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
孟凡那只烦躁不安的脚终于踹了出去，抬的重，落的轻，曲冬青躲也不躲，笑笑地挨了这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