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冬青回到侦探社,没想到方萃正在接待新客人,一身珠光宝气的富太太,怀疑自己包养的男人背着她去偷人,叫侦探社给查查,只要抓到铁证,佣金丰厚,听到佣金丰厚,方萃工作的热情格外高涨。
那富太太一见曲冬青,心情顿时大好,二话不说,当场就开了支票算是预付金,临走前还捏着曲冬青的肩头,意味深长地说:钱都不是事,开心才最重要。
曲冬青怪方萃怎么什么破活都接?方萃认为这种活既简单来钱又多,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这倒也是,曲冬青洗过澡,又要往外跑,被方萃一把抓住:“你野的很啊?斑斓蝰蛇的事打听的怎么样了?”
“回来再跟你说。”
方萃看了眼窗外,外边还在下雨:“那你得抓紧时间,马上就要到饭点了,估计小师妹的饭已经在路上了。”
曲冬青先是嗯了一声往外走,紧接着又…嗯?回过头来,方萃已经拿起电话,开始投入地捉奸了。
这小鸟太聪明,也是个麻烦。
买菜、烹饪,赶到警局,正好是晚饭时间,可惜重案组一个人都没有,还在开碎尸案的分析会。
没一会,刘瑞瑞抱着个保温桶也来了,看到孟凡桌上的食盒,瞪着猫眼就问:“你怎么在这?”
曲冬青玩着手中的游戏:“送饭。”
刘瑞瑞砰地一声把自己的保温桶也放在了桌上:“都说了我送,你怎么还来?”
“你送你的,我送我的。”
“这裏是警局,你当是你家吗?诶,我说你怎么进入办公区的?”
“张虎带我进来的。”
“这张虎,办公区也随便往裏带人。”
“哪条法律不让家属送饭了?”
刘瑞瑞气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曲冬青忙着在手机上捉青蛙,新游戏,挺练反应。
孟凡开完会,就看见自己的办公桌前一幅分庭抗礼的美丽画面,这才想起来昨天头脑一热答应了刘瑞瑞的好意,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你怎么来了?”孟凡把记录本往桌上一丢,瞥着另一个食盒,看向曲冬青。
曲冬青头也不抬继续捉青蛙:“送饭。”
“哦……”孟凡咬了下嘴唇。
隔壁的刘瑞瑞站起身:“师哥,先吃我的吧,我今天做的是清蒸排骨。”
巧了,曲冬青今天做的也是排骨,红烧的。
孟凡迟疑了下,抓起刘瑞瑞的保温桶,曲冬青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玩游戏。
师哥对师妹说:“他们几个在食堂等我,案子的事还得碰一下。”扭脸又对曲冬青说:“我很快回来,你等着我。”
刘瑞瑞以胜利者的姿态,凯旋而去。
曲冬青独自坐着,望着桌上备受冷落的食盒,修长的手指旋转着手机,一圈又一圈,青蛙纷纷跳进水塘跑光了,这一局,输了。
没多久,孟凡就回来了,别人都已陆陆续续地下班,办公室裏十分安静。
孟凡拽过旁边一把椅子,坐在办公桌前,拿过曲冬青的食盒,曲冬青往旁边挪了挪。
孟凡问:“你吃了吗?”
“嗯。”
打开食盒,红烧排骨还带着热乎气,配了两个青菜,红红绿绿的,孟凡咕咚咽了下口水。
“你不是刚从食堂回来吗?”曲冬青的目光越过一堆青蛙捉孟凡。
孟凡吃得专註,腾出嘴来说:“到了食堂,一说是排骨,都给抢了,这都不够他们分的。”
曲冬青牵了牵嘴角,继续捉青蛙,时不时看看吃饭的人,看样子是真饿了,吃得挺香。
孟凡也时不时向这边瞟来,目光撞上了,各自飘开。
安静得只听见不断咬碎脆骨的声音,孟凡细嚼慢咽,轻咳了几声,用纸巾擦了擦嘴,打破这份格外的安静:“送饭挺麻烦的,下次别再跑了。”
曲冬青淡淡地问:“好吃吗?”
“嗯。”
“那就行了。”
“那个…你渴不渴?我们这下午刚发的一箱牛奶……”刑警大人打算以奶回报一饭之恩。
“我不喝你的奶,我说,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曲冬青丢开手机,一扶桌子,凑得更近了,椅子碰椅子,膝盖撞膝盖。
孟凡的脑裏还在那个“奶”字上浮动,茫然地看着曲冬青:“你说什么?”
“湖、边、碎、尸。”
尽管曲冬青压低了嗓音,孟凡还是看了眼周边,声音压得更低:“不确定,都是尸块,腐烂的很厉害,无法辨别头部特征,得等法医尸检报告,何况,咱们目前也没有办法弄到黄少东的dna。”
曲冬青想了想,也没再说什么,见孟凡把最后一块排骨放进嘴裏,不怀好意地:“刚挖完碎尸,你还真能吃得下。”
本来能吃得下,被曲冬青这么一说,想起早上从泥裏挖出来的那些东西,孟警官胃部一抽,可死鸭子嘴犟:“这算什么,习惯了。”
曲冬青伸手摘去孟凡嘴边粘着的一粒米。
僵了僵,孟凡直直地望着曲冬青,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曲冬青的眼睛,那是一种晶莹的琥珀色,一直以为戴了美瞳,后来才发现不是,自己的脸在琥珀色中分外清晰。
曲冬青也在端详恩人,时隔多年,不知几世轮回,他的样子几乎没变,还是那个手持箭弩,英俊挺拔的白衣公子,眼裏闪着星光。
猛然间意识到什么,孟凡的座椅向后一滑,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收拾桌上的餐盒:“我去刷干凈,你等等。”
曲冬青静静地望着突然红了脸的孟凡,匆匆离去的背影,高大、挺拔。
孟凡回来的时候,办公桌前只剩两把空空座椅,窗外的雨,下得越发的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