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记下来之后每个人一次扣五分”的机会等了多久,虽然明眼人一看就是老师不想得罪人所以找个人当枪使。
谷羽沈在凌柒接过老师递来的本子时回头:“你傻吗?她是把你当枪使好吗?”他知道凌柒的眼神在反问他“你傻吗?你现在讲话是要我怎么办啊你明知我会扣分啊”,“你得罪了全班人到时候别找我哭。”说完回过头坐好,直到放学也没再和凌柒说话。
“两句!十分。”指着谷羽沈的人在凌柒看向他时得意地笑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这五分我认。你连自己组都下得了手,凌柒我服你。”
凌柒余光看到谷羽沈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大概是在冷笑。身旁谷芙言面若冰霜,认识这么久,不用猜都知道周围的气场是“她下的手还少吗”的意思。
我知道这么做大概会众叛亲离,毕竟我身边这个最好的朋友都曾说过,“不要和被孤立的人在一起,否则你自己也会被孤立”,所以万一真被孤立,她也会离我而去,那个时候,我才是真正地被孤立。
可是,如果我认为我在做对的事情,维护我认为正确的东西。
那么,即便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你明知我是对的,不只是你,所有人都知道对错。
这么简单的道理,幼儿园的小孩子都应该知道“上课说话是不对的,是应该受到批评和惩罚的”,十二三岁的初中生,怎么对错就颠倒了过来?
还是说,明知故犯,罪加一等?
不知道刚刚的话加了标点该算几句,但至少应该是两句吧?凌柒在那个说话的人名字旁边画了一横一竖,眼尖的人看见:“餵,她记了你两笔。”
凌柒听得出来那个声音,写了那个名字,边上一横。
被记了两笔的那个人急了,穿过座位到凌柒旁边扯过本子:“我日你妈你真的记了我两笔!”
三笔。备註说臟话。
那人把凌柒的笔抢过一摔:“你有病啊!记记记记你个鬼!你就想抓着一个人扣分好让你们组分不要那么低呗!谁不知道你们组在后排坐了好几个月了!”
凌柒把自己的笔袋压在左手肘下,抽出另一支笔,写下了第四、五、六、七笔。第七笔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回想他到底说了几句。应该是七句话没错。
有人将那个人拉回去:“别说了再说分就要被扣光了。”连忙对着凌柒示意将嘴闭上,之后拉架都用手语。
虽然行为是好的但是也是说话了啊。凌柒有点为难但仍然公正地写下名字记了一笔。要不要备註是劝解啊?
这一出闹腾之后,说话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来真的啊?”
“真的要扣分啊?刚刚他被扣了几句?”
“我数着,没错的话是七句三十五分。”
“我靠那都被扣了一半的基础分了!”
“所以赶紧闭嘴她抬头望过来了!”
凌柒望了一圈班内人低头安静的场面,对上臺上老师的目光,老师看起来很满意。
凌柒很想单手托腮,但她知道这时候单手托腮是表达不认真和无所谓甚至有些轻蔑不在意的意思,所以得收着。
她单手托腮是潜意识裏在思考的一个举动。
如果是依靠外力管理纪律,人们被迫安静而非自主安静,算是成功吗?
不是的。一旦换了人,不是我,不是我这样真的下狠手的人,他们马上就会恢覆原状,因为根本的意识的还没有改变。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明知是错的,仍然管不住自己,或者就是故意唱反调,得让他们知道对错且主动保持安静遵守纪律才行。
那几个班干部肯定靠不上。不然怎么会弄成这样的局面?
所以,大概还是需要我来继续做恶人?
凌柒抬头望天花板:无所谓吧。如果只有我的办法才可以,那我下个地狱也无所谓?不然还有谁会下地狱吗?
谁都不会。
包括,原本应该负责管纪律的老师。
临下课前十分钟,欧老师拿走了计分表,在讲臺上亲手划掉:“你看你们就需要凌柒这样的下狠手才乖。这次就先不记了,下次再这样我真的扣分了啊。”
凌柒错愕。班上人鼓掌欢呼,险些被扣了三十五分的人返回来做鬼脸:“哈哈哈哈哈你计划失败了吧?扣!扣啊!记你妈啊记记记……”
谷羽沈将作业往后排一放,谷芙言依旧沈默着在自己和凌柒的桌子上整理好七个人的各科作业,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凌柒过界的东西都退了回去。
平常你是这样的人吗?
各组长交来的作业均七本全齐。
规矩得讽刺。
“不是要记名字吗?没写完我也交,被老师骂也好过被她记名字!”
“老师哪会骂人啊,他看都不看作业的啊。她记名字他也不会看的。”
“那她还记,她有病啊。”
“你才知道她有病啊。人家老师下了课就走她还追出去问作业,不是有病是什么?”
“那语文作业都是她布置的啊?”
“对啊,你看老师管过作业吗?”
对话的声音随着人的走远,逐渐听不清。凌柒坐在教室裏,低头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整齐地放进桌子裏,准备去送作业时,十三和诸葛一人抱走了四组练习册:“那个,我们去送就好了。你先回宿舍吧……你还好吧?”
凌柒点点头:“那下次我去送。”
“……你别理他们。”
凌柒沈默地捡起地上那支笔。笔盖不知道摔哪了。她站起来原地转圈,应该在附近,只是眼睛有点模糊,所以笔盖到底在哪?
“笔盖不见了?”十三和诸葛抱着练习册左右看,“啊在这裏!”放下练习册,捡起笔盖递给凌柒前还拍了拍灰。
“……谢谢。”
“说了别理他们。我们去送作业了啊。”
“……嗯。”
关门的同学面无表情敲了敲门:“你走不走啊?”
凌柒抬头:“马上。”将笔盖好放进笔袋再放进桌子,最后一个出了教室。
回宿舍的路上越想越气。
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能气的地方太多了。
为什么明知道晚自习不能说话还要说话?保持安静懂吗!安静!还有班干部是干什么吃的!不认识人吗不知道谁说话了吗不会动手记人吗!老师也是!自己不愿做恶人,我来,又做什么好人取消扣分让我成了笑话?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在认同他们违反纪律是不用付出代价的好吗!如果你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警示而非实际地惩罚,那要我何用?果然是当枪使。问题是这个枪也就是装腔作势,甚至还没有那样的效果,只是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要我何用?
还有那个,不对,那些!那些以自己的恶意揣测他人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背地裏都在笑我是傻的,傻到真的给自己组员扣分而不加分,你们用着不扣课上讲话的分数赢来的高平均分而选前排座位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如果凌柒保持这样认真扣分的话,我们想坐后排都难。”
“可是你们可以选后排啊。”
“谁傻啊有前排不选选后排?”
所以呢?是谁在嘲笑我因为正真认真而让你们获利?又是谁,说我扣分是为了拉低你们平均分呢?
原来你也知道扣分是会拉低平均分的。你也知道平时是因为组长和班干部徇私枉法的。
我做错了吗?
没有。
我只是把你应得的教训都让你受了。
是啊。我只是想,把你们应得的教训,都让你们受了。我就是看不惯你们明知故犯还无人能奈何得了你们时你们得意忘形的嘴脸!
我原以为这次可以的。
好不容易等到一个可能可以的机会,最后才知道,原来又是敲敲警钟罢了。
这世道不该是这样。
谁犯错谁该受罚。多大错多大罚。
善恶各有报,才对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到这裏了。
读起来很烦躁,既觉得凌柒没事找事,又觉得环境不友好,无论老师还是同学。
可她不该被这些打垮。她仍然相信善恶各有报。
世界终究美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或许现实很骨感,但至少,在故事裏,之后还有很多有趣的事,她还会遇见其他的人。
如果喜欢或感兴趣,就请继续往后看看吧。
☆、第
30
章
【无所谓和不在意】
段考过后气温更低,昼短夜长愈发明显,暗沈而厚重的云遮蔽天空,不知从何时起,进入了漫漫长冬。
学校终于招到了新老师,路老师也终于能专心带初三,102班在一学期内迎来了第三位语文老师:黄老师。
黄老师讲课中气十足,跌宕起伏,即便是一篇科普科技文都能上出夏季暴雨狂拍玻璃窗的效果,而他最有特色的是,下课铃响起的同时绝对能准点说完最后一句,分秒不差,踩着下课铃挎着课本大步流星走出教室。
对了,他还不用投影仪,只用课本和粉笔板书传统教学。
和温吞的罗老师形成鲜明对比。
但凌柒很头疼。
作业怎么办。
“你看着布置就行。不就这么点作业嘛预习覆习随便写写,预习的时候能写多少写多少,但我上完课作业就得写完。也别送办公室了,就当堂讲解吧。”
……也太草率了吧?
老师您是对我们班的自觉性抱着多大的信心啊???
关键是您上课怎么算上完啊!我以为您一节课迅速过了一篇课文结果下节课又接着细讲了、以为您下节课接着讲结果这就算讲完了?所以果然格丁中学语文组上课是很随性的吗!
晚自习前,凌柒在黑板上写下今日语文作业,粉笔点着黑板的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如芒在背。
“语文——新测《xxx》,能写多少写多少——”果然是拉长音加大笑:“这什么作业啊!能写多少写多少,餵,课代表!我只能写拼音註解也可以吗?”
凌柒第n次满头黑线,沈默着用目光回应。
按凌柒来说,预习的时候都能写。
按正常稳妥的做法,预习的时候先写基础,后文文章分析之类的题目,应该课后写。
按极端类型,预习的时候只写拼音或者甚至不写,在102也不是不可能。
“迟早都要写,为什么不早些写完?”凌柒没说可否,只如此引导大家按时完成作业。
“迟写我就可以抄了啊。”提出问题的人显然有另一套思考方式。
道不同不相为谋。
于是语文作业从此变成两到三日布置同一篇课文的练习,只不过备註从“能写多少写多少”变为“全写完”。
班裏同学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式进行语文作业,后者越拖越晚,已经欠了一个单元的习题时,对语文作业视而不见。
“我赌他这辈子都不会查作业。”
“别说了我上上周的作业都没写!谁语文作业一篇布置三天啊哈哈哈傻吧。”
“对啊,上次说查又不查,害得我当时写了一晚上语文,这次谁写谁傻。”
凌柒在讲臺上写下“全部写完,明早检查”八个字时,听见背后文尔亭和彭彭的对话如上。
但她出奇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目不斜视、脚步轻盈地走回自己座位。
叽喳的两个人隔着半个组互相错愕,觉得凌柒的反常有问题。
换平常她早就怼回来一堆道理,她俩还等着看她哭呢。
但刚说完“谁写谁傻”,谁都没法马上拿出语文练习册开始补救。
然后语文课上只得站起。
为了掩饰尴尬还只能捂着嘴开玩笑“就不该说话,谁不写谁傻才对”,实际吃了多少黄连,自己才知道。
“你怎么说服他查作业的?”
目睹了一整节课都用于查作业的“活久见”行为,课间时双谷不约而同扭头直视直角。
“是十三。上次是我说的,没管用。”
“这次一查查了半个班,开心不?”
凌柒反问:“我们组除了我们仨,都扣分了,开心不?”
谷羽沈笑起来:“说得好像你平时不会扣没写作业的分数一样。”
凌柒将小组登分表放回书桌侧面不粘钩挂着的布袋裏,翻开书桌更换课本:“我比较好奇的是,黄老师管晚自习已经过了‘震慑’阶段,今天查完作业,下次语文晚自习应该会比较热闹吧。”
桌板隔音效果还挺好:“你说什么?”
“没什么。”
格丁中学晚自习坐班老师除了周日是班主任之外,周一至周五为轮班制,语数英政史地生(英语老师因为每班2位老师,第二位老师也会加入轮班)共八门课,路老师代课时,他的晚自习常由其他老师代为管理,语文晚自习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再加上路老师重心都在初三的班级,无心管理102,虽然曾经兴致大发专门开了一周作文课还煞有声势地办了班内作文比赛,但无法避免语文这门主科在102众人心中地位直线下降。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副科生物,因为老师是副班聪哥,存在感更强。
然而大家对聪哥的喜爱不仅因为说正事时讲理认真三观正,还因为上课幽默风趣,私下还不端着,和学生打成一片的技能在所有老师中名列前茅。
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黄老师,根本不和学生有任何的课余交流,自带震慑全场的谜之气场,生人勿近熟人勿扰,想扰的也快不过他与下课铃同步程度精准到秒的带上东西走出教室门的动作。
然而大家对捋虎须这种事情,蠢蠢欲动。
凌柒就是个炮灰。
大概是冬季阴冷,某节语文连堂,黄老师难得地呆在教室内。一众积极分子抓紧机会使劲捋,不知怎么就cue到凌柒:“老师你连凌柒是谁都不认识啊?”
等腰直角三角形同时竖起耳朵瞥了一眼讲臺上。
黄老师坐在讲臺教师专用王座上,一只脚踩在座椅横桿抬起,右手肘抱着膝盖,手裏拿着书卷,左手扶着立在讲臺上的保温杯,另一只脚撑着地面,凳子一角不断点地离地。他难得平易近人,一副唠嗑的样子:“凌柒是谁啊?”
臺上女生捂嘴笑起来:“你课代表啊老师。”
黄老师顺手拿书卷点了点十三:“你不是课代表吗,你姓畲太君的畲呀。”
“我们班两个,不对,三个课代表啊。”
“还有个男的啊,姓诸葛。”
“还有一个,老师,人家期中考试语文拿了年级第二嘞!”
“谁啊?”
“凌柒呗!”
那女子的声音凌柒一辈子都不想记起。
更不想,被她用青楼老鸨叫姑娘见客的语气念自己的名字。
“凌——柒——”
凌柒右手微微捏紧笔,轻幅度深呼吸。
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