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本君？”沢田纲吉想也不想地说：“不可能吧？山本君他不是……”还在并盛高中吗？
怎么可能出现在这裏？
奥莉低头咬住他的一撮头发,用力一拽喵喵呜呜地说：“小兔子看那一边！”
“嘶……”
他暗暗抽一口凉气，护住自己的头发，抬头看去：“诶？诶！！竟然真的是山本君！”
他没有看错吧？
山本君和他们一起跑到“过去的世界”吗？
“奥莉就说看见二号朋友了！”她一松猫猫嘴,放过沢田纲吉的头发，伏低小身子道：“小兔子，我们快跟上去！”
二号朋友要离开了！
他下意识地跟上朝利雨月的行动。
眼看着一身和服宫司打扮的“山本武”行走在街头,腰间别着一根木质的笛子，高高的帽子衬得他气质宁和悠远。
越发不像沢田纲吉认识的“山本武”。
“奥莉,我们还要跟下去吗？”沢田纲吉躲在房子的拐角后，小心翼翼地探头看一眼前面的朝利雨月，纠结道：“这个人不是山本君吧？他可能是山本君的祖先什么的……”
但不可能是山本武。
首先,他们的气质与衣着打扮就相差甚远。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人。
若非有一张十分相似的脸,沢田纲吉连暗中观察这一步都可以省略了。
“他真的不是二号朋友吗？”小心匍匐在沢田纲吉头顶的奥莉有点困扰地晃一下尾巴，道：“可是……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类。
怎么就不是一个人呢？
“长得一样只能说明他们有血缘关系吧？”沢田纲吉小声嘀咕。
他伸长脖子,往前一探头准备再看一看朝利雨月的动向却发现前面的青年已然消失在视线范围。
“咦？”沢田纲吉楞一下,走出藏身的拐角,左右扭头寻找：“那个很像山本君的人不见了？”
“啪”的一声。
折扇合拢,轻轻敲击一下手心。
朝利雨月眉目含笑地走出掩体，问道：“你要找在下吗？”
他一开口就是沢田纲吉所熟悉的语言。
一如他身上的传统宫司打扮，仿若古时候的贵族走出历史的绘卷。
“呃……”沢田纲吉局促地想要解释，道：“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朝利雨月眉目弯下,道：“在下知道,你们没有恶意。”
他对别人的恶意十分敏感。
若是跟踪过来的人有恶意,朝利雨月一早就感知到了。
“你们找在下是有什么事吗？”他好脾气地开口,握住合拢的折扇微微一笑。
沢田纲吉支吾一下，道：“呃……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好像是认错人了。”
他干笑两声，抬手想挠一挠头发却摸到头顶的奥莉。
毛发细软柔滑的恶魔小猫把自己趴成一张猫猫饼，如同一顶小帽子稳稳定在沢田纲吉的头顶。
她睁圆天蓝色的猫猫眼，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向朝利雨月。
“只是认错人吗？”朝利雨月展开手下的折扇，温和一笑道：“你的小猫一直在看着在下，也是因为觉得在下和你们认识的某个人很相似吗？”
沢田纲吉尴尬地应一声。
不知为何，明明对方说的是事实，但他却莫名觉得十分心虚。
好像自己真的做下什么亏心事。
“我们有一个朋友，他姓山本，”沢田纲吉挠了挠脸颊，小心翼翼地看向朝利雨月道：“他的长相和你几乎是……一模一样，所以我们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他深深地一鞠躬，满脸的歉意与羞愧。
奥莉一展小翅膀扇动几下羽翼，飞在半空昂起可爱的小猫头看向山本武。
她认认真真地看，眼睛裏的漆黑瞳仁瞪得溜溜圆，尾巴垂落晃动的幅度很小。
“奥莉……”
沢田纲吉小声地喊一句，道：“他真的不是山本君。”
即便长相一模一样，可身处的年代不同，山本武和朝利雨月的气质也略有不同，怎么也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抱住执拗地盯着朝利雨月一直看的奥莉，局促地摸一摸小猫头，道：“抱歉……”
“没关系，”朝利雨月温和地一笑，道：“你的小猫一直看向在下也是以为遇见熟悉的朋友。”
只不过他并不姓山本。
“在下朝利雨月，目前正在游历诸国，体验各国的风土人情与音乐文化，”他笑一下道：“要是有机会与那位山本君一见，说不定在下也能和他成为朋友。”
沢田纲吉干笑两声，道：“有机会的话……”
“你的姓氏以后会改变吗？”小小一团的浅粉色小猫窝在沢田纲吉的臂弯间，探出小猫头严肃地看向朝利雨月，问道：“改成二号朋友一样的姓氏。”
“奥莉……”
沢田纲吉有点无奈地喊道。
她不要再执着“朝利雨月”是不是“山本武”的事。
本就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人？
“是问在下以后会不会改名易姓吗？”朝利雨月轻楞一下，竟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道：“大抵还是不会，在下的姓名仍父母所赐，随意改名易姓是对父母的不尊重也是辜负他们二位的期盼。”
他回答得好认真！
沢田纲吉震惊。
“真的不会改吗？”奥莉稚声稚气地问道：“说不定你的下一世，名字和二号朋友一样啊！”
灵魂是生命的具象化。
奥莉坚信世上没有无缘无故长相一样的人类。
朝利雨月和山本武，肯定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在下的下一世吗？”朝利雨月抵住下颌，思考片刻笑道：“在下还没有想到那么远的事，下一世的到来会是什么时候呢？”
沢田纲吉欲言又止。
他好像很有兴趣和奥莉讨论这种玄而又玄的问题。
灵魂什么的。
下一世什么的。
“唔喵……你的下一世，”奥莉轻甩一下尾巴，可爱的小猫脸都因为讨论灵魂一类的严肃问题，微微带着几分正色：“会在你死掉以后的三百年再开始！”
她十分断然的语气，配合上小女孩的稚气声音。
一时间竟让人不知道是相信好还是不相信。
“哈哈三百多年以后吗？”朝利雨月眉目弯下，笑道：“那下一世的在下应该能出生在一个不错的时代。”
明明是讨论奇怪的死后问题。
但他看着还挺开心的。
沢田纲吉这一刻相信了。
如果朝利雨月和山本武相遇，他们或许真的会成为不错的朋友。
“你不喜欢现在的时代吗？”奥莉歪一下小猫头，困惑道：“现在不好吗？”
朝利雨月的笑容收敛几分。
他轻声道：“如今的时代，人们生活并不稳定，无论是贵族亦或是平民都无法脱离时代的桎梏，战争的到来，不会顾忌对方的身份，若是没有一点武艺……”
平民的生活会很不好过。
贵族也会频频遭到流寇盗匪的打劫。
“若是三百多年以后的未来，时代应该会变得更好一些吧。”
朝利雨月的声音很轻。
他的眉心轻凝，眼睫垂落显得有点忧愁。
“朝利先生……你放心，未来一定会变得更好！”
朝利雨月微讶。
他抬眸看向眉眼间带着几分怯弱的少年，有着蓬松柔软的棕发与温和无害的眉眼五官，少年的神情稍显局促。
他好似不习惯被人註视一样，匆匆地说：“至少不会再有战争！一般人的生活也会变得很安定！”
只要不当什么黑手党，大多数人的生活都不会遇见什么“致命的危险”。
朝利雨月宽慰地一笑，道：“谢谢你，少年。”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朝利先生接下来准备去哪？”沢田纲吉试探性地问道：“我们可以和你一起走吗？”
虽然giotto和g给了他们一点钱，但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沢田纲吉想买东西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在下准备去这裏的教堂看看，”朝利雨月温和地说道：“去寻找一点音乐的灵感，你们有兴趣吗？”
沢田纲吉有点意外，道：“朝利先生喜欢音乐吗？”
他还以为朝利雨月和山本武一样喜欢棒球一类的运动。
“在下很喜欢音乐，”他含笑地轻点一下头，道：“不管是聆听还是演奏，我们都能从音乐中获得很宝贵的情感。”
“不必开口直述，只听对方的音乐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沢田纲吉似懂非懂地点头。
奥莉轻抖一下小猫耳朵，好奇地看向朝利雨月腰间的笛子，道：“你是要用这个去演奏吗？”
“在下去教堂，只是听闻这裏的唱诗班歌声圣洁动人，或许可以从中找到什么灵感。”
朝利雨月摸一下腰间的笛子，道：“并不是要去教堂演奏。”
虽说对教堂的文化了解不多，但去到一个新的地方，不随意行动打破当地的规则与节奏也是朝利雨月的习惯。
他收起折扇笑一笑，道：“在下更习惯在无人的野外进行演奏。”
“自己吹给自己听吗？”奥莉奇怪地歪一下小猫头，道：“你不要听众吗？”
他轻轻摇头，道：“音乐并不是用来取悦讨好他人之物。”
奥莉轻晃一下尾巴，纯挚的天蓝色猫眼安静地看向他。
他浅浅一笑，补充说道：“但若是为朋友所演奏，便是用于取悦也无妨。”
“奥莉懂啦！”
她恍然大悟，道：“你不想给一些庸俗的、听不懂你在吹什么的人吹笛子！”
猫明白的。
这叫音乐家的傲气！
魔界也有不少恶魔是自娱自乐地演奏，不轻易在外表演给别的恶魔听。
“也不是这个意思，”朝利雨月忍俊不禁地笑一下，道：“在下只是希望每一次的演奏都可以把在下的心声传达出去。”
音乐中所赋予的情感。
没有好的场所、好的听众也不好传达出去。
“喵？”奥莉舔舔小鼻子，尾巴垂落一甩一甩。
她轻转一下小猫耳朵，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堂，道：“那裏有人类小孩子唱歌的声音。”
朝利雨月轻点一下头，道：“giotto所说的教堂，恐怕就是在这裏了。”
“咦？”沢田纲吉惊讶道：“朝利先生认识giotto先生吗？”
朝利雨月讶异一下，道：“难道说，你们也是……？”
他小鸡啄米式连连点头，道：“我们也是意外和giotto先生、g先生认识。”
没想到这么有缘。
他们在街上随便走走，认识的人都是giotto的朋友。
“缘分真是奇妙的东西。”
朝利雨月欣然一笑，侧头看向他，道：“我们过去教堂看一看吧，giotto告诉在下，教堂有很有趣的人在，说不定我们会成为朋友。”
“诶？”沢田纲吉讶异道：“朝利先生不只是因为唱诗班才去的教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