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回想了一下。“夜裏太深,看不清楚来了几个人,也看不清脸啊,我只记得混乱中对方喊“为了国爷与三莲会”。”
“那就对了。”
“啊?”她疑问。
“你想想啊,今天要是换你来当杀手,你会在那么深黑的夜裏失手,让人得知你是哪路人马派来的嘛?”
“不会。”李福气接着拧起了眉,深深思量。“除非是豁出去、舍命不留的组织,否则谁会如此大胆不留后路?”
“哟,豆腐脑升级了?”他故作讶异。
李福气翻了翻白眼。
斐悦道:“这就对了。根据调查结果显示,三莲会近来急于漂白从商,没有足够的利益动机值得与迟先生作对。”
她霍然一醒。“你的意思是……栽赃?”
“也有可能是内斗或要分家,很覆杂的。”斐悦认真地说:“好了,总之,我的意思是,你别再插手这件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再下去迟先生会阻止的。”
她楞楞张嘴。“阻止?迟先生又什么时候知情了?”
“否则你以为洽商哪来这么容易,他又怎会任着我领你四处游玩?”
他又挽起袖子看自己的皮。“天真啊,天真……”
天真啊,天真……
她蹲在迟邸庭院的鱼池旁,抱着一罐饲料,鼓起嘴。
本想帮迟暮春的,没想到他早知道她的汁划,再来一记调虎离山。再加上斐悦的话半真半假,难怪她会被误导得团团转。
她洒了一把饲料,昂头看了眼迟暮春的房间。
今天,他又还没回来吗?他们已经好多天没碰面了……
她不会这么早收手的。她想调查出究竟是哪帮人在暗中作梗;是哪帮人要假三莲会名义暗杀迟暮春。
在这紧绷时刻,她不会让大黑一人独自面对压力,让大黑一人因想保护她,而将心底的那块良善泯灭,转为不顾一切的残忍而弄臟手。
她想起方才三莲会的赵强来电邀约,说他想与她洽商,并告诉她得到一条小道消息。
只是,当她搭车赶往育幼院途中,在一处小巷转角停等红灯时,车门霍地被打开,她还来不及反应,眼前便一暗……
“迟先生,近来外传我们黑羽集团与三莲会关系密切,那是有人平空捏造,想挑拨我们与你的友好关系。对于三莲会近日恶贯满盈的作风,黑羽集团是极为不齿的。”对面的人笑道,拧了拧衣领。“三莲会绑架、撕票、以暴力手段入侵商圈,却是用黑羽集团的名义。黑羽集团近日也会厘清真相,请迟先生不要误会才好。”
“是么?绑架、撕票、暴力手段是空穴来风么?”迟暮春向来慵懒的眼眸有些敛了起来。他觑了一眼以商讨合作为由,肚裏却以消灭他为竞争对手的庞军。“巧了,今日听闻黑羽内部消息,恰与你说的相反。”
庞军的拳头有些握紧了,被一语揭发的脸色胀红。“迟先生今日快人快语,你说笑了。”
海蓝色眸子只是淡漠地看着他。迟暮春一直以来都知道对方的意图,却选择忽略。黑羽集团表面干凈,私下却是以不弄臟自己的手,让他人互斗,再践踏尸体往上爬的集团。
他是不介意。鱼逆水而游,这是天性。
十年来,很多芒刺扎在背上,他不刻意去挑掉。明明赶尽杀绝是条永绝后患的好选择,但他始终没有跨出对自己许下的那条原则——
因为她。
但,也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