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看着曾总。“人,用该用的人,言尽于此。”说完,又若有思量。“曾总觉得受人滴水恩,必当涌泉报吗?”
话是问曾总,但那对精雕细琢、莹莹发光的宝蓝视线却是穿透对方,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对她,还是对曾总说的——她索性低下头,避开尴尬。
“那当然!当然!涌泉……啊对对!红包,唉!我都忘了您的酬劳。”
“曾总留着吧,也别送了。”
“迟先生这怎么好意思,我送您出门……”再抬眼,咦!人呢?
高人都爱一语双关啊!他爱透这种一语双关!开心点数厚厚红包钞票一阵子后才警觉另一对不速之眼,曾总脸皮抽搐,红红白白,最终放下声:“嘿嘿,李小姐呀,今天的事别说出去。唉呀……你看你的脚没事吧?啊?”抽出一张青钞塞给她。
翻脸比翻书快。她顿感一阵恶心。
一拐一拐回到自己座位,内心仍是忐忑,着手桌上必须输入的一迭资料,却发现一张秀气名片不知何时搁在吐司包装底下。
上头三个字——迟暮春。
“受人滴水恩,必当涌泉报……”脑中蓦然闪过这句话。什么跟什么呀!转而一想,糟!狐貍妖怪是否看上她的特殊体质在算计?不不、不可能!什么烂体质早没了,早跟她无关了!
她不想赊欠妖怪什么东西,也不可能会赊欠他什么的!
咕噜噜噜噜……李衰衰摸着胃,实在是饿得头昏眼花、走投无路,只好拖着行李来到名片上笔写的地址。
名片白凈凈,只印了“迟暮春”三字,翻过背面是钢笔写的精炼——妖怪老巢就妖怪老巢吧。
她咬着惨白嘴唇。世事难预料,祸福无常。她的生活惨淡,上次曾总贿赂的修鞋车马伙食费没几天便开销完,而公司又因财务危机而拖欠薪资,加上房租租约已到期……
她被赶出租屋处,身无分文,啊——不行,冷静冷静!以前再惨也没事,没事没事……那时恰巧地瞄到名片,就决定孤註一掷了!
穿着鞋带颜色不搭衬的布鞋,她继续拖着行李往厦门街拐弯走去。
还以为像迟暮春这种“人”,名片上特地书写的地址该要是神神秘秘、气氛静谧的地方,没想到却是家快炒店。
她再三确认,眼前的快炒店确实不神秘,但就气氛上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