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那年,安以柔每日都在昏天暗地刷题读书,妄想能同楚天泽考上同一个大学,有一天喻子川忽然跑到她的位子前,兴致勃勃说道:“我终于买到了两张五月天演唱会门票,怎么样我们逃课去吧!”
五月天诶……哪怕时隔今日,她都能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心动,可是转念一想楚天泽,又坚定不移的拒绝了:“我不去。”
“为什么?”喻子川不解,额头都快拧出了一个川字。不用想,就知道他为了买这个票花了多少努力。
五月天一直都是安以柔喜欢的乐队,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们都是属于那个年代的印记。当时很多人都非常迷恋五月天,安以柔也不例外。
安以柔最喜欢他们的《倔强》,而喻子川大概是喜欢《知足》吧,每次唱k的时候五月天总在歌单裏。
安以柔还记得,喻子川当时的表情很奇怪,虽然不忍她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着:“我要好好上课”的话来。喻子川没接话,只是定神的看了她几秒,然后又问了一句:“你确定?”
甚至都没等安以柔回答,他就自言自语地说:“嗯,那我自己去。”
而后,喻子川就堂而皇之地翘了课,安以柔一面心底有些小小内疚,一面又觉得理所当然。他应该会找别人陪他一起去的吧?
在演唱会当天,她接到了来自臺北现场演唱会的电话,电话的那头声音很是嘈杂,她听见的是并不清晰的歌声,隐隐听出来大概是温柔的曲子。
接到电话的时候她正埋头做一套卷子,偏偏又碰上了她怎么解也解不出的题目,然后喻子川的电话就来了。
安以柔能想象出喻子川那时的心情,大概是想同她分享吧,她没拒绝静静的听完了整首歌,喻子川还在那头说些什么的样子,可她实在听不清。
所有人都在说话和唱歌,现场的气氛非常热烈,她在电话的这头听得耳朵嗡嗡直响,然后她挂了电话,给他发了短信过去:你那边实在太吵了,我先挂了,好好玩。
当初的喻子川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啊……
安以柔觉得鼻子有些酸,怪不得演唱会之后喻子川像变了个人一样,也不爱搭理自己了。她那会儿居然也没多想,只当喻子川生气没同他一起去演唱会。
歌曲还在静静地放着,耳机裏live现场的根本谈不上什么音质,阿信把话筒面朝观众席,所有人都在唱着自己的温柔。
短暂的空白之后,播放器又开始循环第二遍的《温柔》,安以柔点了暂定,然后拨通了喻子川的电话。
嘟嘟嘟——
“有事吗,我在上课。”喻子川捂着手机小声说道。
“喻子川……”
安以柔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喻子川一听她的声音就急了,“等我一会。”然后朝正在滔滔不绝的老师示意了一下就从教室门口跑了出来,他靠着墻问:“你怎么了。”
“喻子川,你干嘛对我这样。”安以柔继续说,一边直抽着鼻子,喻子川抓了抓头发,无辜问:“我怎么了……”
“你喜欢我干嘛不早说!”安以柔在电话那头开始哭嚎了起来,“你个骗子!胆小鬼!啊呜呜……”
“……”
“你,”安以柔又抽了下鼻子,“高三那年演唱会你就给我告白了吗?”
“……嗯。”喻子川转身踢了下墻角。
“你后来为什么不说?”安以柔稍微缓了缓,开始咄咄逼人。
“……”喻子川没说话。
“喻子川!”
“……”喻子川嘆了口气,淡淡的说:“说喜欢你,然后呢?”安以柔没吭声,他接着道:“你会接受吗?”
“……不会。”安以柔闷闷的说,那会儿她正是几百头牛都拉不回来,一棵树吊楚天泽身上。
“你不接受,你还会当我好兄弟,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么?”
“……”安以柔记得,喻子川和她有过短暂的冷战,几天后又没脸没皮地继续贴了上来,每次都惹得她怒火中烧,他才嬉皮笑脸。
“所以啊。”
“哦。”
“所以,像我这么一个青年才俊还这么死心塌地到现在,对你不离不弃,你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表示?”喻子川低头笑,“你怎么补偿我这些年的精神损失费?”
“……那你想怎么样?”安以柔站起身,拉开窗走到阳臺上,远处就是喻子川的学校位置。
“自己想。”说完,喻子川就挂了电话,脸上有着溢出来的笑容。落座时,老师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几眼,喻子川也完全不在乎。
“心情很好咯?”顾航瞥了他眼,“嗯。”喻子川答,“哥们我终于不用过今年的光棍节了。”
切。顾航斜眼看他,有什么得瑟的,我回去上游戏就约个情缘去。
“哦,对了。”喻子川又凑过头来笑脸盈盈对顾航说,“周末我请客吃饭啊。”
“这还差不多。”顾航小声嘀咕着,接着上课了。
安以柔头一回被喻子川挂了电话,心情也丝毫不差,她抹了把脸,眼泪和鼻涕都混一快了,她嫌弃地钻进了卫生间冲了把脸。
回到座位,她又戴上了耳机,搜索了五月天的所有曲歌,全部加入歌单,音乐又开始在她的耳机裏静静流淌。
当前奏出来的时候,安以柔总能快速地反应出歌名,一首首听来,就好像是又回顾了遍青春,她几乎都能一一想起来曾经的种种。
安以柔以为,她高中的所有记忆都是楚天泽了,然而并不是。她从来都只是关註着自己想要关註的人,却不小心忽略了一直在身后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