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细软的沙滩,看海水一层层从脚下滑过,各种各样漂亮的贝壳海螺随处可见,还有大块的珊瑚,依依不禁感慨万千,这些东西她只在商店裏见到过,还有一些怕是连商店裏也买不到吧,哪像这裏,捡都捡不完,依依只恨手中的竹蓝太小,她要多捡一些回去送给她的好朋友们。
不远处一枚红色的大海螺在细润光滑的沙滩上发着微光,非常抢眼,依依快走几步捡起来,喜滋滋的说道。
“阿止,快来看看这个红色的海螺,多漂亮啊!”
依依回过身,哪裏还有闻人止的影子?依依顿觉心中一空,下意识的急目远眺,找寻着他的身影,却见不远处的沙滩上,闻人止一手牵着暗夜,一手负于身后,正迎着朝阳缓步向她走来。
晨光中,闻人止高贵清雅,风度翩然,暗夜则傲然挺拨,神骏非凡,一人一马漫步沙滩之上,极尽潇洒。
依依看的有些痴,也就在这一瞬,她发现暗夜竟不是一匹纯黑色的马,之前她见过暗夜一次,就是闻人止救她回来的那日夜裏,由于天色太暗,她一直以为暗夜和黑目一样是纯黑色的,如今,沐浴在晨光中的暗夜,背上的鬃毛,尾巴,还有眼睛竟都闪耀着幽蓝的光芒,依依顿觉眼界大开,好马她自然是见过不少了,如墨玉的白泽,墨执的乌蹄,敖迅的黑目,还有火夕的赤炎,无不俊美出尘,匹匹都是顶极的好马,今日再见暗夜,依依只觉自己像一只井底之蛙。
正在她出神的盯着暗夜看时,闻人止已经牵着马走到了她身前,含笑询问:“喜欢暗夜?”
“嗯。”依依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回了神看向闻人止:“我竟没发现暗夜的独特之处!”
闻人止不无感慨的嘆道:“暗夜,原是一匹被遗弃的马,只因莫儿说的独特之处。”
依依有些吃惊:“这么漂亮的马,会有人不愿意要它?”
这让她想起了墨玉的白泽,墨玉也曾说过,白泽是一匹没人要的马,是他捡来的,难道好马都是靠好运气捡的不成?
闻人止悠悠道:“它刚出生的时候,通体幽蓝,马的主人看到后,视它为妖物,便命人将它遗弃在荒岭之中,任其自生自灭,那日恰巧我狩猎晚归,也算是我与暗夜有缘。
初见暗夜,它躺在泥地中奄奄一息,一双星目如掉落在凡间的星辰,我惊奇的看着它,暗夜也安静的註视着我,于是我便带它回了太子府,请最好的兽医细心照料,(暗夜才得以存活下来),这已是两年前的事了。”
说到此处,暗夜打了声响鼻,用头碰了碰闻人止,似是想要表达对主人的感激。
“瞧,暗夜能听懂你的话。”依依惊奇的发现暗夜很有灵性,她举起那枚红色的海螺对暗夜说道:“暗夜,你来听听,这裏有没有大海的声音?”依依把海螺举到暗夜耳边,暗夜竟真的竖起耳朵一动不动的听了起来,片刻后,它蓦地扬头踏蹄,发出几声欢快的嘶鸣,似是在回答依依它听到了。
“阿止,你看暗夜多聪明,它也能听懂我的话。”依依兴奋的叫了起来。
“莫儿这般可爱,暗夜一定非常喜欢你。”闻人止笑看着依依问道:“要不要骑马?”
“好。”
闻人止揽过依依翻身上马,待两人坐稳,暗夜便心领神会般腾开四蹄沿海岸线尽情奔驰,依依早已不似初骑白泽时惊恐万分,甚至已经体会到了骑马的乐趣,随着暗夜奔跑速度的加快,骑马时的起伏感也逐渐减弱,耳畔的海风呼啸而过,依依感觉自己像在腾云,她慢慢伸开双手,开心的大喊:“阿止,我好象飞起来了。”
闻人止亦是开怀大笑,搂在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半分大意,待他们跑回原处,两人的衣摆早已湿透。
闻人止扶依依下了马,陪她快速捡了些贝壳,催促道:“莫儿,你的衣裙湿了大半,不快些换掉会生病。”
“嗯,那我们快回去吧,我已经捡好了。”
换好了衣服,两人便离开了莫离小筑,打算直奔太子府。
正要上马车,远远的听到有人向他们这边大喊。
“等一等,文公子,文夫人,请等一等。”
依依定睛一看,正是昨夜做海鲜给她们吃的那对夫妇,两个人一人提着一个大蓝子,吃力的朝他们这边跑过来。
待他们走近,依依才看清,蓝子裏装着满满的海鲜,都是活的。
“可算赶上了。”船娘大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两个人齐齐跪倒在他们面前,依依吓的一下子跳到了闻人止的身后,这是个什么情况啊?
闻人止侧身揽过她,而后对钟程使了个眼色,钟程忙上前扶那二人,谁想他二人非但不肯起身,那船娘还哭了起来。
“文公子,文夫人,您二位的大恩大德,我们夫妻今生无以为报,只愿来生做牛做马报此恩情。”那船家竟也哽咽了。
“二位不必如此,快快请起,你们这样只会吓坏我夫人。”闻人止淡淡开口,看依依的眼神却极是温柔。
那夫妻二人闻言怔了一瞬,随即抬头看了看被揽在闻人止怀中的依依,依依正略带惊慌的看着他们,两人赶紧站起身,船娘抹了抹脸上的泪水,道:“文夫人心地善良,我们都是粗人,刚刚太冒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