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烈国军营。
“殿下,我军已开始攻城,不知瀚月的武器和粮草何时可以运到?”此时发问的,正是千烈国先皇的旧部图山将军。
图山将军的曾祖父是千烈的开国元勋之一,承袭了几代的图山家族在千烈国内很是有威望,且与千烈皇室历代联姻,手中又握有千烈四分之一的兵力,其地位很难撼动,也正因如此,图山家族才成为唯一没有被牵连的先皇旧部,但图山将军为人耿直,虽没有因当年之事对弒兄篡位的三王爷和火荼发难,却也不愿与他们多接近。
图山家族这种行事作风无疑犯了火荼的大忌,既不能忠心臣服于我,为我所用,那便除之而后快,所以在火荼决定攻打信国时,第一支先锋部队就派出了图山将军,这是个削弱图山家族的好机会,无论先锋军输赢,与火荼而言都是有利的,真可谓一箭双雕。
图山将军又怎会看不出火荼这点儿小伎俩,以千烈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与信国抗衡,火荼坚决要开战是因为有瀚月的支持,据说瀚月会送一批杀伤力极大的武器给千烈,还包括一年的粮草,可这些东西还没有送到,火荼便急急发令攻城,并让自己做为先锋军,火荼的用意昭然若揭,任谁也看的出。
其实,以图山家族的势力,即便皇上下了旨,他若不愿,火荼也奈何不了他,却不想图山将军竟一口应下,反倒让火荼有点儿发懵,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事的进展会这般顺利,既如此,他便用不着再对图山家族客气,等图山家族的兵力大幅减弱之后,再派出自己的心腹军队出战,那些来自瀚月的武器自然也是为他自己准备的,而图山的兵,就不用回来了。
火荼不急不躁淡淡开口:“图山将军不必着急,明日清晨,本太子自会派人给将军送武器过去。”
图山将军也不与他废话,一拱手道:“末将告退。”
见他这般轻松就被自己打发了出去,火荼勾起唇角轻哼了一声,对着一名近身护卫吩咐道:“派人盯着图山,若有异动马上回禀。”
“是,殿下。”
“殿下怀疑图山将军另有打算?”一直隐在屏风后的闻人修缓步走了出来。
“以本太子对他的了解,此事似乎过于顺利了些,怎能让我不起疑?”火荼瞇起眼,目光冷厉的看向图山将军消失的方向。
闻人修道:“武器和粮草不出两个时辰便会送到,殿下却要拖上一夜再给图山将军送去,你就不怕他起疑?”
火荼闻言冷哼了两声:“哼!本太子会怕他?真是笑话,他知道又能奈我何?这些武器本太子根本没打算给他,等他的兵力伤亡过半,我便先将他除之而后快。”
“图山将军手握千烈四分之一的兵力,你先除了他,岂不是自断羽翼?军心一乱,你又如何全力对付信国?还没过河怎的就拆桥呢。”
“那也好过这桥在你过到一半时,自断。”火荼的话中暗含讥讽,闻人修自是听的出来,若不是当初太过信任宇文将军,自己也不会落的这般下场。
闻人修隐忍着怒气,好一会儿才又问道:“信国京都可有消息?”
“你放心,信国皇宫中的密道图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到我手中,我们攻城之时,也是他信国皇帝命丧之日,不出两日我们定能收到墨执的死讯。”提到此事,火荼不由喜上眉梢。
就在火荼洋洋得意的时候,信国皇宫中正在上演一出瓮中捉鳖的好戏。
夜黑风高,几朵阴云缓缓遮住了月光,一道黑影借着夜色翻进了宣妃的寝宫中。
“准备好了吗?”宣妃把黑衣人让进屋裏急急问道。
“准备好了,我们的人已经进了密道,你想办法把墨执引去御花园即可,有四条密道通往那裏,事成后方便我们撤退。”
“你放心,一个时辰内我自有办法带他过去,你先进密道,我还要准备一下。”
“好。”黑衣人转身欲走,刚抬起的步子顿了片刻,随即转回身看向宣妃:“彦珠,我知道你的心裏只有主上,若这次我们都能活着回千烈,你……你能不能也给我一次机会?”
黑暗之中,虽看不清对方的面孔,宣妃却能感受到那道无比炙热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动,他对她的情意,她又岂会不知,宣妃垂下头,声音也柔和了几分:“等我们活着回去了,我再答覆你。”
黑衣人似是看到了希望,一个笑容在他脸上绽开,继而重重一点头,道:“好。”
黑衣人刚离开,寝宫中便亮起了灯光,宣妃一番精心妆扮之后,在婢女的陪同下,缓步向御书房走去。
“皇上,都已安排妥当,他们的人也都进了密道。”
“正英,宣妃处可有异动?”
“回皇上,半刻钟前有个黑衣人跟宣妃联络过,那人走后不久,宣妃便出了寝宫,现下应该快到了。”
墨执淡淡一笑:“好,终于要动手了,正英,把密道封死,裏面的人一个也别放出来,全部活捉。”
“是。”华正英领旨退了下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李公公的声音:“皇上,宣妃娘娘求见。”
“宣。”
一抺娇柔的身影很快转入墨执的视线,今日的宣妃比往日更多了一份妩媚,可任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清丽可人的女子竟是千烈国的杀手,见到她的一瞬,墨执含笑的眸中,竟闪过一丝怜惜。
“臣妾参见皇上。”宣妃神态自若盈盈一拜。
“免礼,这么晚了宣儿为何还不休息?”墨执上前扶起宣妃,柔声说道。
宣妃媚眼含笑,声音更柔了几分:“不知是何原因,今日宣儿特别想念皇上。”
墨执一笑,抬起双臂,作势要将她揽进怀中,宣妃完全没有想到皇上会突然对她这般热情,微怔了一瞬,便不着痕迹的躲到了一侧,顺势握住墨执的手。
事实上,自宣妃进宫的那日起至今,墨执从没让她侍过寝,理由便是她的年龄还小,起初宣妃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可墨执对她极是疼爱,要什么给什么,没让她受过半分委屈,有时候宣妃甚至觉得,墨执对她而言不像是夫君,更像是宠爱她的父亲、兄长,渐渐的宣妃也不再多疑,反正她也不想侍寝。
“皇上,宣儿过来的时候,见阴云已散,夜空之中繁星点点,不如皇上陪宣儿夜游御花园可好?”宣妃表情如常,却不知自己的手已渐失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