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阑不吭声,薛宗耀心里不急,嘴上却拿话逗他:“叶老板,早一刻兑现我的条件,才能早一刻见到你的心上人呐。”
“你无耻。”
在白色的灯光下,薛宗耀见叶青阑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目光,他的耳根子红了,脖子也红了,看来是真的害羞了。
薛宗耀心情大好,振振有词:“各取所需罢了,我冒着被革职枪毙的风险救了蔡淳一命,总得拿他的命换点什么吧。”
话音未落,叶青阑唰地站起来,扭头往浴室走去,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我去洗澡。”
“哦?还是叶老板想得周到。”薛靖淮盯着叶青阑的背影,揶揄道,“其实我看也不必,完事了还要洗,多费一道工夫。”
过了一刻钟,哗哗的水声停了,叶青阑裹着一张浴巾走出来。头发犹自滴着水珠,水淋淋的他是一树梨花春带雨。他背过身去,麻利地擦干了自己,扯下浴巾扔给薛宗耀:“你也得洗。”
薛宗耀被他扔过来的浴巾盖住头脸,心说这不像是逼/奸,倒像是调情了。
他从浴室出来时,叶青阑已经钻进了被窝,直挺挺地躺着,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双眼紧闭的脸。
薛宗耀伸出脚轻轻踹了他的脚尖,叶青阑闭着眼睛开了口:“要干什么就快点,没工夫跟你耗。”
薛靖淮故作不解:“干什么?”
“你!”叶青阑语塞,气得扭过脸,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好吧。既然叶老板这么着急,那我也不能让你久等。”薛宗耀顺手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月光明亮而清冷,薛宗耀在月光下擦干身子,把茶几上的手/枪收进抽屉,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温暖干燥的床上,躺着个光溜溜的叶青阑,薛宗耀简直要飘飘然了。
不经意触碰到叶青阑的时候,薛宗耀明显感到了对方的瑟缩——他在害怕。薛宗耀故意在他的背上无耻地摸了一把,叶青阑果然又发起抖来。薛宗耀终于憋不住大笑,叶青阑听见这没头没脑的笑声,转身对他怒目而视:“你笑什么!”
“刀架脖子上都不怕,竟然怕这个,叶老板该不会还是个雏吧?”
叶青阑又羞又恼,真不幸让他言中!自己活到这么大,故事虽听了不少,却还没与人尝过那床笫之事的滋味。但这话,如何答得出口,又何必告诉眼前这人?
叶青阑把脸埋到枕头里,任薛宗耀满是厚茧的手把他捏圆揉扁,剌得他一身细皮嫩肉火辣辣地疼。
戏班里有做过这事的师兄弟,告诉他头一回痛得要死,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不仅不痛,反而有意想不到快乐在里头。叶青阑是春秋社的台柱,是邢玉春的心头肉,更是一方诸侯蔡沁衡的挚友,不必说有权有势的官宦显贵,即使是有情有义如他的蔡郎,也从未与他如此亲密接触过。
叶青阑素日的清明自持全抛到脑后,倒不是被情/欲冲昏头脑,而是被巨大的羞耻感紧紧攫住,他不明白,如何就要稀里糊涂地委身于一个毫无关系的男人?
他忍受着,咬牙等待着传说中那一刻剧痛的来临。
然而那一刻始终没来。
薛宗耀似乎摸够了,伸手将他搂在怀里,把脸埋进他脑后半湿的碎发里,不一会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叶青阑忐忑,想动又不敢动,僵着身子任由他搂着。
叶青阑毫无困意。薛宗耀半生戎马,正值盛年,体格健硕,身上肌肉紧实,脱了比穿着衣服更耐看,虽然……只一眼看得不甚清楚。他不由得想起了蔡沁衡,和薛宗耀差不多的年纪和身量,今晚搂着自己的,若是蔡沁衡……
叶青阑的手脚麻了,确认薛宗耀睡着后,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悄悄地,慢慢地,他把身子一寸一寸往下挪,想将自己抽离薛宗耀的怀抱。
他无意中碰到了什么,他愣住。
自己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哪能不知那是什么。
难说是出于嫌恶还是恐惧,他像一尾鱼迅速游到了床尾。
薛宗耀似乎是醒了,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正睡着,本来他只想这么抱着叶青阑睡上一觉,但叶青阑摇头摆尾扭来扭去,实在搅人清梦。
叶青阑六神无主地躺在床尾,只见薛宗耀烦躁地翻来覆去,突然坐起来,披上睡袍开门出去了。
薛宗耀再回来时,叶青阑已挨不住困意睡着了,薛宗耀再次将他搂进怀里,终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