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景云之所以说这个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很高兴,那是他确实觉得这件事是大快人心。
任洪波平时脾气不好,对手底下的年轻医生动辄训斥,颐指气使,小医生们自然都不怎么喜欢他,巴不得看他吃瘪。
可这事儿在患者和患者家属看来,完全就是无妄之灾了。
在他们老百姓朴素的认知里,看病肯定是找年纪大的、头发白的专家才靠谱啊。
任洪波虽然脾气臭,但好歹是个四十多岁的副主任医师,看着经验丰富;
而眼前这位李旭李大夫,虽然被称作“院长”,但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比任洪波年轻了十岁都不止。
这么年轻,就算是院长,多半也是靠关系上来的行政领导吧?
医术能有多高?
患者和家属刚才一直躲在留观室里,并没有去走廊看热闹,自然不知道外面的具体交锋情况。
他们下意识地以为:肯定是任洪波看到他们不听话乱跑,直接生气罢工了,然后撂挑子不管了,随便把他们像踢皮球一样扔给了一个年轻的行政副院长。
这就类似于家长生气的时候对不听话的孩子说:“你以后爱咋咋地,我不管你了。”
在医院里,被主治专家“抛弃”,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高景云虽然是个大直男,
但看到患者和家属脸上那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以及那躲闪的眼神,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换了他站在患者的角度,估计也会瞎想,也会觉得天塌了。
“那个……大叔,忘了给你们说了。”
高景云赶紧收起笑容,郑重其事地向患者和家属重新介绍,“这位李旭李院长,可不是那种只会开会的领导。他是一位医术水平极其高超的顶级神医,是我们曾主任特意从专家科室请过来的。”
“刚才曾主任是看中了李院长的水平,才特批把你转到李院长名下的。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原本,高景云还可以把李旭的战绩介绍得更夸张一些,比如徒手正骨、针刺麻醉之类的。
不过,他毕竟是个小小的住院总。
任洪波虽然这会儿被气走了,但他毕竟还是骨创科的副主任,以后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李旭这种大佬不怕任洪波穿小鞋,可他高景云怕呀。
所以他只能尽量含糊其辞地夸赞两句,不敢把踩一捧一表现得太明显。
“没有没有,高医生,我们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患者的爱人是个精明人,赶紧拉着丈夫赔笑脸解释,“我们只是觉得突然换医生有点不适应。李院长这么年轻有为,能给我们看病,那是我们的福气。”
不管他们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总不能当着人家李旭的面,直接说“我们不看好你,我们觉得你太年轻”吧?
那不是把唯一的救命稻草也给得罪了?
“没事,我理解你们的担忧。”
李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大叔,还是我之前叮嘱你的那句话——多去外面晒太阳,借助自然阳气,你的伤口才能长肉。当然,现在到了秋天,早晚天凉了,有风了,就不要出去了,免得寒气入骨。正午的时候去晒个把小时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