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很大,这里虽然说过了山门,但距离正式的太元仙府还有老远距离。
石生听说自己舅舅来了,赶忙飞过来,确定陆达前世是自己的大舅之后便跪下磕头。
陆达赶忙把他扶起来,他上辈子一直想要修仙,却没有机会,心中对剑仙始终保持着敬畏,这时候也不敢以长辈自居。
“你是蓉波的孩子?好啊,好。我已经再世为人,身上没有陆家的血脉,如今你已经修仙多年,我还未入仙门,可当不起这一声舅舅。这次如果真的有仙缘,能够拜师,我还得叫你一声师兄,甚至师叔呢!”
石生磕头磕得既正式又坚定,陆达没扶石生起来,反而赶紧顺势给石生也跪下,就要来个对拜。
石生赶紧把他托起来:“舅舅千万不能如此!可要折煞我了!”
他请陆达坐好,又亲手给陆达倒了杯茶,然后自己才在小座上坐了:“修仙之人转世投生,也属寻常,无论前世今生,您都是我的大舅。我母亲曾经不止一次说起过您,也在祖父面前央求过,要接您一起入山修道,只是祖父说您没有仙缘,强行修仙,必遭横祸,连陆家都会被卷进去,一起灰飞烟灭。后来祖父遭了劫数,母亲时常痛哭,说如果您也是剑仙,可以与她做个帮衬,不至于到头来孤单单一个……”
想起陆蓉波,陆达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偶尔御剑从天而降,纤尘不染,文文静静,温柔贤淑的妹妹。
石生脑子里则是在山洞里经常哭泣,念念叨叨,时而悲伤地怀念父兄,时而咬牙切齿诅咒妖尸的妇人。
上次在地肺之中,石生已经按照李静虚的指点,跟管明晦做了和解,可回去跟母亲一说,母亲却不肯放下:“那妖尸十恶不赦,害死了峨眉派玄真子道长,又接连害死佛门神僧,将来必遭报应。况且你祖父被他杀死,元神还被他收去炼在幡上,你怎么能向他叩拜服软?那是我们家不共戴天的仇人……”
她抽了石生一百藤鞭,让他跪在崖前面壁反思三天三夜。
金蝉不忍心看到好友受苦,央求母亲去求情,荀兰因也不好管这事。
李英琼又求灭尘子,灭尘子作为妖尸的徒弟,自然更不能开口。
最后还是水晶子出面,水晶子的化身亲自到莽苍山兔儿崖,找陆蓉波交涉,才把石生带回峨眉山。
石生很苦恼,他担心母亲什么时候再触怒妖尸,到时候必遭毒手!
可是劝又劝不听,他母亲现在连他都恨上了,实在是无可奈何。
这回终于又来了母亲的娘家人,还是母亲每次提起来,语气中充满亏欠的大舅!
石生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说动母亲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外祖父陆敏,一个就是大舅陆达。
他从小没有父亲,母亲又是那样,心中缺爱,如今遇到长辈,颇有亲近之意。
陆达刚开始不敢十分认亲,后来见石生拉着他的手,泪眼汪汪,真情实意,也动了感情,终于跟石生确定了甥舅关系。
石生万分开心,把他介绍给自己的小伙伴们,从金蝉到李英琼等,全都过来给陆达行礼,管他叫大舅,倒把陆达弄了个手足无措。
有了这层关系,吴元智的戒心也便放下,只是寻思石生的舅舅不能拜在灭尘子的门下,还是得拉到齐漱溟这一边来才行。
心里想着,他动了收徒之念,便开口问陆达愿不愿意拜自己为师。
陆达是只要有人能收他为徒就好,是谁都行,于是便要拜师。
“不可!”一个女声从外面传来,随即,一道金光落在地上,现出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正是文元瑾。
文元瑾已经恢复了前世文瑾的记忆,她恨死了朱梅,恨屋及乌,连带着讨厌三仙二老派系那边的所有人。
她跟其他小辈不同,原来曾与朱梅结为把兄弟,一起修炼过《琅嬛秘籍》,还做过水晶子的徒弟,这些年法力精进,远超同侪,不但不跟小辈弟子一起玩耍,跟长一辈的也不怎么来往,吴元智等人也都很忌惮她。
“这人既然是来峨眉山拜师的,那必然是冲着掌教恩师来的,你如何能在他见到我师父之前,便把他私自收下?必要等我师父定夺了再说!”
一句话说得室内静悄悄的,连根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得见。
文元瑾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只跟那廉守敬和陆达说:“你们两个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掌教真人。”
廉守敬和陆达见没有人拦着,心里面一面猜测着这里的人物关系,一面赶紧起身跟在文元瑾身后出来。
文元瑾带着他们进入山腹之中,直到太元仙府,去见灭尘子。
两人进入洞室之中,里面只有灭尘子一个人,双目之中精芒流转,把他们从头到脚打量几遍:“是谁让你们来峨眉山拜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