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华氏从生到死,跟儿子相依为命,当年儿子被黄帝擒捉,他豁出老脸,付出极大代价才把儿子赎回来。
儿子回来以后将这事引为奇耻大辱,无能狂怒,生生气死,他不久以后也跟着忧伤而死。
他道行比戎敦更深,只是法力有所不及,但推算更加精准,知道自己父子俩在劫难逃,最多只能活一个。如果一个人走,外面那些埋伏的胡僧高手还不会发动,如果两人一起走,胡僧势必立下杀手,父子两个一个也活不成,都要形神俱灭!
因此他决定自己留下来,让儿子去不周山。他已经算定:如果落到那些胡僧手里,结局必定形神俱灭,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那天盗走自己灯油,还有古神鸠的那个妖尸,他说他来自不周山,因此才让儿子去不周山复活蚩尤。
复活蚩尤是假,蚩尤都死了好几千年,当年战败被黄帝斩去头颅四肢,分别埋在各处镇压,根本不可能复活。他真正的用意是让儿子去找那位不周法王,虽然仍然难免再死一次,妖尸形体依旧要被毁灭,元神却可以得到保存。
儿子气性大,他只能用这个借口把儿子诓去不周山,等见了对方之后,到底会如何就看儿子的造化了,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他让戎敦先走,临行前,把那天皇戈也交给戎敦。
天皇戈本来是一对,父子俩一人用一根,无华氏知道自己必死,便将自己那根也送给戎敦。
戎敦也没有觉察出老父亲的异样:“等我复活了蚩尤,到时候杀光黄帝的后人,或者把他们全部变成妖尸,全部成为我们的奴隶!”
无华氏没有再劝他,只是万分凄凉地再看儿子一眼,随即便催促他赶紧走:“待我取了宝鼎,随后便到。”
戎敦还沉寂在斩杀奴役炎黄后人的快意之中,离开陵墓,施展上古遁法,全身化作一股黑煞腾空飞去。
他是前脚刚走,太乙混元祖师便到了,先看到满院子的大小僵尸,各个朝代的都有,有飞尸,有甲尸,有血尸,一个个狰狞怒目,露着獠牙,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但是,当他们感受到天魔诛仙剑的剑意之后,瞬时间安静如鸡,全都直挺挺的保持一个姿势,宛如自己确实已经死掉,仅仅是一具尸体。
太乙混元祖师想的是:这些妖尸实力不俗,有的堪比地仙,若是能给带回去好生调理,相当于为五台派增加了一支僵尸军队。未来天下会越来越乱,已经不仅仅是玄门领袖之争,五台派这些年门人损折太多,连司空师弟都折了。还是需要尽快壮大。
他便没有顺手斩了这些各种各样的僵尸,而是直接飞入墓室之中。
他刚进入陵寝大殿,管明晦就到了,管明晦是掐着最精准的时机赶到的,正好是芬陀老尼他们意识到圣陵二宝不在先后离开的穷奇和戎敦身上时,实在有些奇怪,正在重新推算二宝到底在哪里,算得结果二宝确确实实就在这白阳阳山附近!
“那妖尸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我我再推算一下,他如今在何处。”
芬陀大师正要施法,突然听见一声钟响,“当啷……”,仿佛一口巨钟,被巨大的钟锤撞击,声音从东方远远传来。
几人一看,只见从东边飞来一道青光,里面是一个头戴青玉冠,身穿青色长衫的青年道人,手里拿着一根柳枝,直奔白阳山前而来。
到得雨花崖下,对着隐身的三人说:“听说你们在找我?”
三人未等回答,又是一声磬响,西边飞来一道白光,里面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衣青年,手里拿着一把宝剑,急速飞到近前:“妖僧妖尼,又在算计别人!如今我就在这里,你且算算我在哪里?”
话音方落,南边又传来一声鼓响,飞来一个红衣道人,手里拿着一面火红色的旗帜,裹着火气飞到崖前:“先前在峨眉山那一场大战还不够你们受的,又来招惹我!”
紧跟着北方又是一声锣响,飞来一个黑衣道人,手里拿着黑色长幡:“我就算是来了,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你们身为佛门中人,对我起杀心,想要杀死我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再也无法杀死我,反而会被我杀死,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得,还要我教给你们吗?”
“邪魔外道!”芬陀大师厉声喝道,“有我在这里,容不得你这妖尸放肆!”说完便使出须弥金刚神掌,金光大手凌空拍去,立时将那黑衣青年拍成粉碎,散作一团水汽,进而在空中凝成一团不停涌动的黑色乌云。
乌云之中,又重新生出一个同样的黑衣青年,半身隐在黑云里,居高临下,冷声笑道:“不容我放肆,我也放肆好多回了!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说完,将手中黑色长幡一挥,便有水流如瀑布一般向下浇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