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方云诺睡眼惺忪地坐起,房内无人,却听得院中有剑气之声,她随便拖着鞋,就穿着宽袖睡衣,开门跑了出去。只见院中,慕容怀逸只穿着白色宽袍中衣,一柄长剑舞得风生水起,他白色的身影映在满院新绿中,剑带起风,树叶随风落。
一套剑法舞毕。慕容怀逸瞥见那立在臺阶之上的的身影,玩性大起,一个剑风扫了绿叶向她挥去,方云诺身形一闪,往右一让,那多片绿叶撞到柱子上,翩然落下。
慕容怀逸正在心中暗讚她的反应灵活,不妨方云诺站好,立马从袖中掏出千金枢,放出多枚柳叶形飞镖向他射去,慕容怀逸赶紧挥剑抵挡,又甩袖将那小叶飞镖都拢进手中,“诺儿,你好大胆子,竟敢用柳叶镖谋杀亲夫!”“哼!”方云诺款款走到他跟前,拿起他手中的飞镖又放入千金枢中,“有你这样的夫君吗?大清早的吓本公主?你……”话还没说完,她的脸就被慕容怀逸托住,“你刚才自称什么?”“本公主!咋啦?”慕容怀逸又将脸靠近她一些,“乖,以后记得,本王是你夫君,你是本王的妻子,你应该自称王妃。”方云诺一把拍下他的手,“知道啦!本王妃告诉你!”她扬扬手中的千金枢,“陛下说,这是外公专门做来给本王妃玩的,还说不是真的,要是遇上真正的千金枢,嘿嘿,夫君你接不住吧?”“是呀,确实接不住,千金枢是千金阁的独门兵器,包含了阁内所有的机关之术,兵器之材,造价昂贵,威力惊人,你的这个显然是你外公专门改造恭你消遣玩乐的,可除了威力小,兵器上没淬毒,伤不了人,其余的都与真正的千金枢一般无二,老阁主当真宠你!”“哎哟你说一大串,我记不住!”慕容怀逸摸摸她的头,“记不住没关系!”
一白一红两个身影站在一处,回廊裏的婢女们都看呆了,又忍不住碰头私语:“真是一对神仙似得人儿!”
“王爷王妃,该洗漱吃早膳啦!”然然一语道破平静。
饭后,慕容怀逸和方云诺穿戴整齐,二人来到王府正厅坐好,李守义和崔林领着府中所有家丁侍女来拜见王妃。
崔林是慕容怀逸的乳母,虽然他是皇子,可毕竟是自己餵养过的,她私心也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对于自家孩子的媳妇,她也是关心着。两日前,王妃拜堂时,盖着喜帕,她也是今日才见到王妃的样子。七年前,帝都生变,重臣之家惨遭灭门,长宁王府或许是因为王爷在溟海,所以王府上下都得以保全。半个月后,王爷回府,带回满身是血的方家小小姐,当时,可真把她吓坏了,还好小小姐没有受伤,满身血是沾上去的。小小姐在府中的日子只昏睡,醒来,也没有开过口,大夫也没有法子。后来,小小姐进了宫,成了公主,她也没机会见。如今,公主成了王妃,她少时长得清秀,如今出落得更美丽,侄女像姑姑,她确实有几分元柔皇后当年的风采,和王爷在一处,确实是一对璧人。只是当年的广泽王妃治理广泽王府,上下皆服,这位长宁王妃,只有八岁心智,可惜,可怜……
方云诺可不知崔林心中所想,刚刚受了众人的拜见,就坐不住了,就想到处转转。
慕容怀逸也不要别人跟着,自己带着诺儿在府中各个地方转悠,不知不觉走到了他练武的小院,也是当初诺儿爬墻的小院,小门虚掩。方云诺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开心的推门冲了进去,慕容怀逸跟上她。方云诺看看水池中几颗残荷,撇撇嘴,心裏暗嘆,这人真糟蹋我的莲子。她却註意着没有表现出来,看着旁边的两层小楼,玩性大起,从袖中拿出千金枢,放出攀岩钩,往缠住房梁,准备往上爬。“长本事了?”慕容谦润拦住她:“□□不够,还想爬楼,这么高,不怕摔下来。”“我想上屋顶看看!”“我们从裏面走楼梯!”“我不想走楼梯!”慕容怀逸无可奈何,和当年一样任性。“那你要怎么上去?”方云诺左手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揉着下巴,目光上下打量他,他也知道了诺儿又在想歪主意,“那夫君你带飞我上去看看吧!”她说完,收好千金枢。果然是这样,慕容怀逸舍不得像少时和她抬杠,揽住她的腰,运功飞到楼顶,二人坐好,全府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个观光楼是整个府中最高的。”慕容怀逸对方云诺说道。“难怪高处不胜寒!”方云诺说道。“冷吗?”慕容怀逸问她,不待她回答,脱下外袍把她裹了个严实,方云诺乘机靠在他的肩头。慕容怀逸也轻轻拥着她,觉得她和少时不同,难得这么乖,也就好好和她聊天,接着问她:“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这是哪个节日的?”“嗯……是中秋!可是已经过了。”方云诺满是遗憾。慕容怀逸安慰她,“没事,下一个中秋我们一起过。”
“对了,那时若是这大池塘中有满池荷花,必然很美,一双大雁停留在荷花间,倒像是一幅画。”方云诺向往。“你说的,不会是《秋蒲蓉宾图》?”“嗯!夫君知道这幅画?“当然!可惜这副画已经有主了,你我是见不到的。”这个主人,当然就是他的母后,是当年的中秋晚宴上,父皇送的。“画也是照着画出来的嘛,要是有真的美景,谁还去看画呀?”诺儿满眼期待看着他。“我会让你看到!”“真的?一诺千金,你不许反悔。”“绝对不!”
他把诺儿拥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额角,诺儿,我们不会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