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惜没有回话。方云诺故意问了这一句,看来可以证明自己的猜测了。她不忍,想转移话题。方云诺看着亭外被微风吹起涟漪的水面,拉拉安以惜的袖子,摆出天真的样子:“娘娘,你看,这水果然柔弱,风一吹,就动了,难怪这亭子叫弱水亭了!”“噗嗤!”安以惜再也保持不住端庄的皇后坐姿,笑得头上的首饰碰到一起叮叮作响,但很快又坐好:“诺儿,你的想法真是……?要是先帝先后知道,可要追究的!”“啊?”方云诺惊讶。
慕容思瑾拽着母后的衣袖:“母后快说,怎么回事呀?”安以惜不露痕迹地理理被思瑾拽得有些凌乱的袖子,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坐姿,对他说道:“先帝与先后,也就是你的皇爷爷和皇奶奶,伉俪情深,先帝还是太子时,府中就只有当时还是太子妃的先后一人。登基后,更是不再选新人入宫。他们的次子,也就是长宁亲王,你的小叔叔,他出生后,先帝便建了这弱水亭,说来也是凑巧,宫中的水是从城外引进来的,共有三千条水道,先帝命人专门连了一条水道专门供这弱水亭用,寓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而先帝也用一生实现了对先后的这个承诺。”
“哈哈,现在这宫裏也只有母后一个人,长宁王府也只有姐姐一人呢!”慕容思瑾接着说:“所以,父皇和小叔叔,都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你话好多!”方云诺轻轻点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娘娘这四年对自己如母亲一般,她又不是个缺心眼,本想着换个话题,让娘娘不要伤怀,结果弟弟又引着娘娘说了出弱水亭的典故,她看得出陛下对娘娘是不比姑姑的,这下子,让娘娘更伤心了,可她只能这样装着天真逗弟弟。“姐姐,这个我没记错呀!”慕容思瑾摸摸额角。
安以惜不语,心中苦涩,让陛下愿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那个人,从来不是自己……而诺儿,她听说过天定姻缘,可是那也只是小孩子玩笑罢了,长宁王,又会如何对待诺儿,诺儿以后会怎么样?
方云诺也觉得无趣,回到亭凳上坐着,觉得一股倦意袭来……
慕容思瑾掂着脚尖,伸长手臂,拿起圆桌上的茶壶,安华上前来不用欲接过茶壶,“殿下,小心烫,奴婢给您倒茶!”“不是本宫要喝啦!”
他自顾自倒了一杯茶,端给母后,“母后,您说了这么久,渴了吧,喝点水!”安以惜接过,摸摸孩子的发,之前的覆杂情绪都去了。
安华也为自家主子欣慰,辛亏殿下心疼娘娘,娘娘才弥补了没有孩子的遗憾……
她感到身后有脚步声,回身,施礼,“参见王爷!”
慕容怀逸向安以惜施礼,“皇嫂,您近日为臣弟和王妃操劳,臣弟谢过!”安以惜站起,示意他免礼,“都是一家人,王爷说的哪裏话?这天色晚了,王爷是来接诺儿回府的吧?”“是。”两人看向方云诺。
慕容思瑾跑到姐姐面前,瞧瞧她,对母后和小叔叔道:“姐姐睡着了。”
安以惜低头浅笑,又有几分心疼,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落了个嗜睡的病根?
慕容怀逸走到诺儿身边,将她轻轻抱起,向皇嫂道:“皇嫂,臣弟和王妃先告退了!”安以惜点头。
慕容思瑾道:“小叔叔要常带姐姐回来陪思瑾玩哦!”“好!”
安以惜拉着思瑾的手,看着二人离去,露了一抹笑,王爷待诺儿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