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关淑妍从东暖阁走出,拦在阿澜身前,“安辜茗,你没什么偏差,大杨国也没什么对不起你!你何苦!”
“淑妍!”慕容澜把爱妻护在身后,两人对望一眼,知晓对方心意,知道思瑾已经平安,都笑了。
安辜茗看着两人,他握着茶杯的手颤抖,他记得,他记得在清茗殿,父亲和母亲也曾这样,这样情深,可是,那个国君为了自己,就任凭别人陷害自己的爱妃,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皇室夫妻,凭什么这两人就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的仇恨埋了多年,他的心态已经渐渐扭曲,母亲的死,让他对这世上的许多事情不相信了,他今日图谋之事,身边的很多人,他没有告诉底细;他觉得自己从八岁过后,再没有温暖,唯有琴儿一直陪着他,所以,他当初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琴儿,琴儿也离开他,他觉得这世上于他,再无温情,所以,他看到别人在温情中,羡慕、嫉妒、怨恨,说不清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要疯了……
他再次举起茶杯,“这茶裏有一药草,名为乐情,服下后,人没有痛苦,只会记得欢乐过往,安乐而死,可是我只准备了一杯,帝后情深,想毕都愿意为了对方而死,若你们一人服下,我便放了另外一个!”慕容澜把妻子护在身后,“安丞相心思细密,挡你的,你都杀了,朕可不信,朕喝了,你放了皇后!”安辜茗道:“可是皇后阻碍不了我什么!”他把茶杯递到慕容澜面前,慕容澜欲接过。
关淑妍抢先夺过,一口喝了下去,“淑妍!”关淑妍丢掉茶杯,慕容澜抱住她,关淑妍有些站不稳,二人坐到地上,“淑妍,你……”慕容澜扶一手抱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脸。关淑妍道:“阿澜,我很小的时候,我们的母后就接我在身边教养,祖父教你读书,我就待在你身边。我好喜欢,那样待在你身边,我想待在你身边一辈子。后来,你娶了我,我真的可以了。你爱我一辈子,我欢喜,也惶恐,自己何德何能让你对我一生一世一双人?”慕容澜眼泪忍不住,他道:“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关淑妍笑着抚摸爱人的脸,“我能记着欢乐的事情走,走的时候还是待在你身边,我好高兴,谢谢你,阿澜!”素手垂下,芳魂已去。
慕容澜抱着爱妻,任凭泪水划落……
一代帝王,执掌天下,他有他的寂寥疲惫,可他幸运,有妻淑妍,贤淑妍丽,牡丹风华,绝世无双,她是世间唯一一个能与自己比肩,让自己不再寂寥疲惫,他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想和淑妍白头到老,可是,头未白,人已去……
一个黑衣人再安清林耳边说了什么,他震惊。
安辜茗没想到皇后居然抢着喝下乐情,这是把活的机会让给她的丈夫。
他觉得,母亲***,不也是不想让她的丈夫为难,高元前朝后宫牵扯不清,所以,自己的父皇知道母亲被诬陷,却还忌惮着皇后母家在前朝的势力,不敢翻案。母亲孤立无援,她只能不争。
如今的陛下,后宫只有皇后,皇后的祖父早已作古,关家在前朝没什么波澜,可是,就是这样,陛下还是保不住皇后!
凭什么?凭什么作为帝王,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了,还要爱人来保护他!当年的高元是这样,眼前的陛下也是这样,他怒从心起,他拔下身边人剑鞘裏的剑,对着慕容澜砍了过去……
安清林说完这段。
慕容谦润闭了眼,一滴眼泪滑落,滴到拽着父皇袖子不放的慕容思瑾头上,思瑾帮父皇擦擦眼泪,他看见父皇睁开眼对他笑了一下。
慕容怀逸心裏阵阵绞痛,居然是自己的老师,杀了自己的父亲母亲,他捂住心口,脑海裏一些模糊的场景似乎渐渐明晰……
方云诺担忧,慕容谦润也註意到弟弟的不适,他担心是蚀心毒未清,他问:“逸弟?”慕容怀逸对他露了一个笑容,示意无事。
云环也对陛下道:“陛下放心,王爷如今听这些事,性命无碍。”
江丰义道:“看来,安丞相刚刚真的是血口喷人了,怎么会是王爷杀了先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