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些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只要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好好休息知道吗?”
“小洛…”
又陪徐真说了一会儿话后,便晚上八点多了,沈洛起身准备回家。现在徐真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守着了,而且住在医院裏也实在不方便。
“洛洛我们去吃饭吧?”秦墨辰拉着沈洛的胳膊说道。
“不了,你们自己去吧。”沈洛抚掉秦墨辰的手。
三人一路护送沈洛回了家。
沈洛的住所是一间很简陋的小屋子,只有一个房间再加厨房和厕所。沈洛并没有让三人入内,而是劝他们去酒店住一晚,过了今晚就赶紧回b市。
三人坚称自己是不会离开的,但是要先去处理一下公务就离开一会儿。其实三人无非是想偷偷去医院找徐真聊聊罢了。临走之前,秦墨言突然拦住秦墨谨。
“怎么了?”秦墨谨不解的问。
“我和三弟去医院大哥你留下吧。大哥你,不是一直想和洛洛道歉吗,就现在吧。我和三弟回头告诉你徐真说了些什么,你看怎么样?”
既已决定三人公平竞争,秦墨言觉得当然也要给大哥机会。而自己,他们已经给过了。
“大哥你听二哥的吧。好好和洛洛谈谈。对了,改天我也要单独和洛洛谈。”秦墨辰在一旁故作轻松的说道。
秦墨谨目光一闪,心裏对自己的两个弟弟,既愧疚又感谢。“好。”
于是兄弟二人便离去了,只剩下秦墨谨一人在沈洛窗外徘徊。该怎么开口呢?他会愿意单独见自己吗?
秦墨言和秦墨辰让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很快便到了医院。他们敲开了徐真的病房门。
徐真是一个典型的南方男孩儿,个儿不太高,一七几,此时一条腿被打了石膏,高高的吊起来。资料显示是不久前出了车祸。不得不说,秦家男人心裏是感谢那次车祸的,要不是他出了车祸,沈洛又怎么会取钱而暴露行踪呢?
“你们是谁?”在床上想事情的徐真被一阵敲门声打断,接着两个一看就非富即贵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一个儒雅俊秀,一个阳刚俊美,还带些痞气。
“你好,你叫徐真是吗?我们是沈洛的…朋友。我叫秦墨言,这是我弟弟。”
“我叫秦墨辰。你好~”秦墨辰说完还展颜一笑。
“朋友…可是我从来没听小洛提过你们…”徐真一脸戒备,他不傻。
秦墨言和秦墨辰闻言表情僵了僵,但很快又恢覆过来。
“我们真是是他的朋友。只不过…两年前,我们做了不好的事…伤害了他…”秦墨言表情苦涩。
秦墨辰接着道:“对。都是我们不好,害他受了伤害,所以他才会离开我们。这两年来,我们一直都在找他…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找到了他…”
徐真看两人满脸哀伤与愧疚,似是不像说谎。心下信了几分。可是,很快他又生气起来。“你们两个,到底做了什么好事,你们知不知道小洛这两年过得有多惨!还有,我刚遇见他的时候,他…他简直都快没命了…”
虽然早已知道沈洛当年受伤很重,可是两人仍旧忍不住激动起来。
“当年的事,你能一一告诉我们吗?我们很想知道…”
“告诉你们,我当然要告诉你们了!我要让你们愧疚到死!他当时就躺在一个小巷子裏,浑身都是血,尤其是脚。我感觉把他送到医院抢救,医生说他肋骨断了三根,头骨轻微碎裂,右脚踝骨碎裂,右脚脚筋被人挑断,又失血过多,能保住命算是他命大…他整整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不…”秦墨言彻底崩溃了,他的洛洛,他捧在手心裏的洛洛,竟然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差点死在那个昏暗的小巷子裏,而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秦墨辰也红了双眼,母亲虽然把手下的知情人都灭了口,但是她找的挑断洛洛脚筋和殴打他的人却是当地的地痞流氓,他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千倍万倍的奉还在他们身上!
“都怪我,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所以洛洛的脚,才会落下残疾。而现在他却这般照顾我,不知道他哪裏来的钱,我实在愧对洛洛…我问他是不是借了高利贷,那些人心狠手辣我们根本惹不起啊……”徐真说到这裏已经泣不成声。
“不,这一切都不能怪你,都怪我们。我们一定会带洛洛回去,检查身体,治好他的脚的。”
“对,我们会带他回去的,就算他不原谅我们,我们也要用我们的一辈子,来赎罪。”
“可以说是后来吗?”待大家情绪都稍微平覆一些后秦墨辰继续问道。
“后来,洛洛慢慢的养好伤。他很感激我,说花了我很多钱,一定要还我。可是,没有地方愿意招他。于是我就跟老板娘说,老板娘看他可怜,就把他留在了店裏,做洗碗工。工资虽然不高,但是也能养活自己。你们都不知道,店裏有些人总是明着暗着欺负他,让他吃尽了苦头。可是他总是说,没关系的,他不怕苦…只要有地方呆,就好了…我看他没有地方住,就让他和我住在一起,他每个月的工资都存下来给我,说是还我当年的医药费。他除了饭店和菜市场,从来不去别的地方,什么也舍不得给自己买,一直过得很拮据,而且外出时总是把自己捂得很严实,像是在躲什么人,难道就是你们吗?”
秦墨言苦笑道:“看来是。”
“怪不得我们这些年一直找不到他,原来,原来…”
“小真,我可以和洛洛一样叫你小真吗?这些年谢谢你,一直替我们照顾洛洛,真的…”秦墨言说完站起来朝徐真深深地鞠了一躬。秦墨辰也一样。
徐真连忙坐直身子,“别别别,你们别这样,我想换做别人也没办法放任小洛不管吧。他太善良了。你们要是要带他去检查身体,就快点行动吧。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好啊。”
“我们知道。只是,他现在不想与我们有过多的交集…”
“你们傻啊,他不想你们不会缠上去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他,我知道他一定也是喜欢你们谁的,不然就不会常常偷偷一个人发呆,掉眼泪了。”
“真的吗?你是说,他经常想起我们是吗?”秦墨辰激动道。
徐真翻了个白眼,“我骗你们干嘛。看来,你们还得需要我的帮助!”
三人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秦墨谨这边,自两个弟弟走后,便一直维持着站立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沈洛的窗帘开了个小缝,外头看不见裏头,裏头却能看见外头。秦墨谨一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窗户,害他有一种窗帘被他看穿的感觉。他看见秦墨谨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半个多小时了。默默地嘆了一口气。那两人都走了他还杵在这裏干嘛?其实他早就没有在怪他们了。
天气预报说过今晚有雨,果然没多久就下起来了。沈洛一看,这人还站在那裏淋雨,都不知道躲一躲吗?手底下那么多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不知道来给老板撑个伞吗?不过,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们划清界限,这事自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手底下的人为什么不来给秦墨谨撑伞呢?因为秦墨谨有一个聪明能干的女秘书。她知道这时候可是上演苦肉计的好时机,于是阻拦了一帮不懂事的大老爷们。为女秘书的机智点讚。
又过了十分钟,雨有加大的趋势。沈洛假装不经意的往窗外一撇,结果发现那个人还在那裏淋雨。真的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吗?沈洛再次嘆了一口气。心裏天人交战起来。如果这是一场苦肉计的话,那么恭喜秦墨谨。自己输了。
沈洛打开门,撑起伞走到秦墨谨身边。秦墨谨的眼神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又黯淡下去,但一直锁定了沈洛目不转睛。
沈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故作镇定的走到秦墨谨跟前,把伞递出去,“给你。快回酒店吧。快入冬了,很冷的。”
“你关心我?”秦墨谨丝毫未动,只开口说道。
沈洛不欲与他多言,直接伸出手抓过秦墨谨的手,把伞塞进去,然后想撒手离开。
秦墨谨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反握住沈洛的手,执着道:“你关心我,对不对?你心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乎我的对不对?”
沈洛欲把手抽出来,秦墨谨右手一把将人搂进怀裏,左手还不忘把伞撑好。他不怕淋湿,可是怀裏的人身体太虚。
“洛洛,我好想你。”声音有些不稳。“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可是我想,如果找不到你,我就一直找,两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幸好,幸好老天爷让我找到了你…”
任谁听着一个一向面无表情铁面无私的男人哽咽着说这种话都不会不动容的吧。更何况,秦墨谨不是会说情话的人,这些话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沈洛心裏很难过,自己这两年过得不好,但也不算差,这几人,只怕过得也不好吧。
☆、来自秦墨谨的道歉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那天的话…伤害到了你,那不是我的本意。洛洛,”秦墨谨主动放开沈洛,凝视着沈洛的双眼,“洛洛,我爱你。”
沈洛身子一震,就要反驳。
“别拒绝我…”秦墨谨不忍看到沈洛拒绝的神情,因此又将其拥入怀中,下巴抵在沈洛头顶,“别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们已经说好先找到你,然后公平竞争。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哥哥,不能和弟弟们争什么,要让着他们。只有这一次,只有你,我不能让,也不想让。不要拒绝我,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珍惜你。我发誓…”这段话,秦墨谨已经在心裏练习了无数次。
沈洛眼眶一下就红了,“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真的配不上你们…你们…”
“你在说什么傻话,要说配不配得上,我们又哪裏配得上你,你那么好,却被我们害成这样。母亲她再也伤害不了你了,跟我们回去吧,好吗?”
沈洛自然是想回去的,但是是回孤儿院,不是和他们回b市。
不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原来是秦墨言他们回来了。沈洛趁机退出了秦墨谨的怀抱。
秦墨言和秦墨辰慢慢地从阴影裏走出来,来到沈洛面前,二人神色间极为疲倦,什么也没说,均默契的轮流深拥了沈洛一会儿,沈洛一头雾水,秦墨谨眼神暗了暗,了然于心。
“洛洛,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秦墨言勉强笑了笑,温柔的对沈洛说道。
“…好。你们快回酒店吧。”
秦墨言只笑笑不说话。然后和秦墨辰一起推着沈洛进了房门,并把门关上了。却没有立即转身,秦墨言手扶着门把手,似把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可怜的门把手上。
秦墨谨眉宇间阴霾更甚。轻声问:“徐真说了什么?”
“我们去车裏说吧,大哥。二哥,快走吧。别让洛洛听到。”
秦墨言抹了一把脸,“好。”
随后三人上了汽车。秦墨言和秦墨辰轮流向秦墨谨转述了他们从徐真那裏听来的话。兄弟二人几度哽咽,秦墨谨更是红了眼,他和弟弟们一样,恨不得将那些人碎尸万段。但是他们更恨自己,他们一个个的都说着爱沈洛,可是在他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没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当他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阴暗的小巷子裏时,他们高床软枕。当他一个人为生计发愁在小饭馆洗着臟兮兮的碗时,他们山珍海味美酒相伴。此时他们对自己恶心得想吐!
“我今晚不回酒店了。”秦墨辰出声道。
“我也是。”秦墨言也发声。
“我从来没想过回酒店。”
三人痴痴的望着那一扇透着明黄色灯光的小窗户。
此时,雨势渐微,似停未停。秦墨谨一言不发的打开车门下去了。随后剩下两人也照做了。
沈洛累了一天,进门后先去洗了澡。他心裏很乱,今晚怕是也要失眠了。他们应该回去了吧。沈洛心想。可是还是忍不住掀开窗帘看了看。这一看沈洛着实吓了一跳。窗外三个男人笔直的站在自己屋檐下,一言不发。见自己突然掀开窗帘,秦墨谨表情一怔,并未说什么。秦墨言对自己微微一笑,秦墨辰嘴型动了动,似在说“晚安”。沈洛吓了一跳,手一松,被掀起的窗帘一角立即掉了下去。
沈洛终究还是不忍心,他打开了门。
“你们…”
“洛洛怎么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秦墨言第一个二开口,剩下两人也关切的看过来。
沈洛摇摇头,“我没事,你们怎么还不回酒店?”
“洛洛你别管我们了,快睡吧。”秦墨辰宠溺的说。
难道他们打算在这裏站一整夜吗?
“你们不回酒店吗?”
“我们想在这裏陪着你。但是,但是我们不是想让你难过,洛洛你就当没看见我们好吗?我们只是,只是想赎罪。”
沈洛沈默了,他也想假装没看见。可是,他真的做不到。
许久之后,三人都被沈默的沈洛吓到了,是要赶他们走吗?沈洛终于开口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坐?”
“可以吗?”秦墨辰两眼放光。
“还是不了,真的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照顾徐真吗?你这样身子会熬不住的。别管我们了。”秦墨言以退为进,如果是以前,这时候他一定会摸摸沈洛的脑袋。
沈洛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