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
灵台内,刚想要夺舍、吞噬神魂的残魂老鬼瞬间僵在当场。
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浩瀚的金色汪洋,无边无际,翻涌不息。
那金色光芒璀璨夺目,透着一股无上的压迫感,恍若煌煌天威降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那是他活了数百年都从未见过的景象。
那是足以镇压一切邪祟的皇道之气。
这一刻,残魂老鬼心中慌乱不已,完全没有想到这个区区金丹中期小辈的灵台识海内,竟是有着如此恐怖的东西存在。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令他心神颤栗,魂魄都仿佛要被那股威严碾碎。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残魂老鬼掉头就跑,想要脱离陈盛的灵台识海。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拼命向出口冲去,速度之快,前所未有。
然而,他刚想动,就见金色汪洋骤然翻腾,如同被激怒的巨龙。
一道道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狂涌而至,铺天盖地,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转瞬间,残魂老鬼便被镇压当场,周身被金色流光彻底禁锢,动弹不得,如同一只被琥珀封住的虫子。
识海内,一道道神念迅速凝聚,显露出了一道虚幻身影,赫然正是陈盛。
此刻,他看着被国运之气镇压的残魂老鬼,脸上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如同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终于上当了!”
天可怜见,为了引对方入局,陈盛忍耐得有多么艰难。
从他踏入阴煞秘境的那一刻起,陈盛就一直在忍耐、在伪装,更是在后来的混战中佯装重伤。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诱对方向自己夺舍。
因为唯有如此,他才能借用国运之气将其镇压。
不然的话,如果是面对面的交锋,他根本就不可能是那血婴的对手。
毕竟就连血阴老魔那等金丹巅峰的大真人,都被血婴短短百息镇压。
炼神之下,堪称无敌。
更甚至于,陈盛还遭遇了一次极具威胁的危机。
方才那血婴禁锢自身的时候,是陈盛最为脆弱的时候,除了灭神雷珠之外,他没有任何反制的手段。
如果对方不选择夺舍,他只能拼个两败俱伤,用那枚珍贵的雷珠换取与血婴同归于尽。
还好。
一切都在他的谋划之内。
而这残魂老鬼,从进入他灵台识海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落败。
毕竟,此刻他灵台识海之内,藏匿着大乾皇朝的一半国运之气。
这等国运之气,乃是皇朝底蕴,即便是炼神真君也无可奈何,更遑论对方仅仅只是一个残魂而已。
看着显化而出的陈盛,残魂老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从对方脸上的笑意,他不难判断出,这显然都在对方的预料之内,甚至可能是对方算计好的。
可让他万分不解的是。
对方是怎么能断定自己要夺舍的?
如果不夺舍,凭借着血婴,对方绝对是必死无疑。
他怎么敢赌?他怎么知道?
残魂老鬼有些惊疑地凝视着陈盛,忍不住追问:
“你……你到底是谁?”
“本座——陈盛。”
陈盛淡淡道,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残魂老鬼耳边炸响。
陈盛!
听到这个名字,残魂老鬼顿时瞳孔一缩,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对于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毕竟前段时间瀚海宗被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州,即便是南疆也有所耳闻。
陈盛这个名字,堪称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是他更加想不明白的是。
陈盛怎么会在这里?
是因为秘境的消息?
可为何要遮掩身份呢?
他心中心思流转,但怎么都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一个堂堂凌霄侯、云州监察使,为何要鬼鬼祟祟地混入秘境?
不过残魂老鬼很识时务,在意识到自己此刻已然无法反抗之后,赶忙求饶:
“凌霄侯饶命,老夫只是一时糊涂啊。”
“道友,到了这个时候,你觉得求饶还有用吗?”
陈盛笑眯眯地看着对方,那笑容云淡风轻,却让残魂老鬼脊背发凉。
残魂老鬼心下一沉,但脸上还是挤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卑微与讨好:
“凌霄侯,老夫可以为奴为仆,为你驱使。”
陈盛目光闪动,似在衡量着什么。
而残魂老鬼见有希望,更是赶忙将自身的价值摆了出来:
“老夫出身外海,全盛时乃是炼神中期修为,见识广阔,眼力非凡。侯爷若是留我在身边,有我指点,加上你的资质,二十年内,突破炼神希望极大。”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顿,继续道:
“除此外,老夫在海外还有传承洞府,留有诸多秘宝,其中不乏顶尖灵物,足可助你突破炼神境界,还有老夫的一身功法秘术传承,这些东西全部都可以给你!”
见陈盛不做回应,他的声音愈发急切:
“另外,外面的那头血婴,虽然尚未完全炼成,但也拥有几分炼神神通,堪称恐怖,老夫也可以献给你。
还有,在这血祭阵法之下,还有一柄顶尖魔兵,也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饶我一命,这些都可以给你。”
陈盛闻言面色愈发迟疑,眉宇间似乎闪过一丝动摇。
但随后便是冷哼一声,目光重新变得冷厉:
“可惜,本座信不过你啊,血阴老魔都让你阴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还留有后手?”
“是血阴老魔先对我出手的,我……我是不得已方才反击。”
残魂老鬼解释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诚恳:
“当然,老夫和那血阴合作时,确实留了一些小心思,但这也是人之常情,若侯爷真的信不过,老夫愿甘愿敞开神魂,让侯爷留下禁制,一念间便可控制我的生死,如何?”
陈盛不语,陷入了沉默之中。
目光在残魂老鬼身上来回扫视,仿佛是在掂量着这番话的真假。
残魂老鬼见状,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一声。
那苦笑里,满是沧桑与无奈:
“老夫身负血海深仇,遭亲近之人算计,此仇不报,老夫实不甘心,不然,此等情景下,老夫活了数百年,又何必向你一个小辈卑躬屈膝呢?”
“道友所言,真伪不知,本座实在难以相信。”
陈盛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冷淡。
“那侯爷欲如何?”
残魂老鬼求饶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绝望。
“道友先将你留下的秘宝在何地、如何取全部告知,另外将如何驱使那血婴的方法也交给我,如此,你我之间才能有些信任。”
陈盛神色郑重道,目光如刀。
残魂老鬼闻言,目光微闪,脸色有些凝重:
“若我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告知于你,你反手灭杀老夫怎么办?”
“你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陈盛冷哼一声,周围国运瞬间开始压迫。
金色的汪洋翻涌而起,朝着残魂老鬼挤压而去,如同整片天穹塌了下来。
残魂老鬼的身躯愈发虚幻,身形都开始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他赶忙求饶,声音凄厉: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
陈盛冷哼一声,这才放开了对方。
金色汪洋缓缓退去,如同退潮的海水。
残魂老鬼经过一番镇压,再度虚幻了三分,气息萎靡不振。
面对着陈盛,低下声道:
“老夫可以将控制血婴的办法,乃至炼制血婴的办法全部交给你,但……但关于传承秘宝,老夫却是不能立刻告知。
不然道友翻脸不认人,老朽届时可就追悔莫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