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之上,随着金紫焰光缓缓逸散,天地间一片寂静。
那绚烂的光芒如同烟花散尽,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灼热余温。
紫裙女子捂着胸口,脸色骤变,身形踉跄,险些从虚空坠落。
其周身的紫色长裙更是被那爆炸的余波硬生生轰碎,片片布帛如蝴蝶般飘散,若非她反应极快,迅速以法力在周身凝成一层灵光遮蔽,此刻已然是春光乍泄,颜面尽失。
除了衣裙碎裂之外,她身上的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一盏快要熄灭的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
紫裙女子抬头看向陈盛,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惊怒交加的神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盛的这火焰神通竟是如此的恐怖。
四色火莲绽放的瞬间,她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座喷发的火山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毁灭性的力量。
若非她及时调动长老赐下的护身灵符,恐怕方才已然葬身火海了。
可饶是侥幸保住了一条命,她也是身负重伤,体内经脉多处断裂,元气大伤,没有一两年的时间根本就恢复不了!
倒是一旁的陈奇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还好,圣女还活着。
虽然狼狈了一些,但至少命保住了,根基也没有受损。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每一位圣女都是南疆炼神后备,死任何一个都是不小的损失,更会引得圣殿震怒。
到时候即便是陈盛讨不了好,他也必将受到严惩。
还好,陈盛没有将事情做得太绝。
陈盛面色平静,负手立于虚空之中,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着紫裙女子惊怒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做本侯的对手,你还不够资格,再回去沉淀沉淀吧。”
正如陈奇所想的那般,陈盛确实留手了。
四焰化莲神通,他根本没有全力催动。
否则,这位第三圣女不死也得根基被打碎。
即便对方有灵符护身,他也有把握能够瞬杀对方。
毕竟,只需要调动血婴,那等速度,对方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
但问题是,这女人还不能死。
真要是死了,麻烦非常大。
因为天书早有提示。
此刻在场的可不止是陈奇和这第三圣女,还有一位炼神真君隐匿在虚空之中。
他若下杀手,自己也难逃一死。
是以,陈盛仅仅只是给对方一个小小的教训罢了,让对方知道分寸,也让圣殿知道他的分量。
紫裙女子面色微沉,嘴唇翕动,很想说些什么。
但想了想,还是将那口怒气压了下来。
万一真要是惹得对方大怒,她恐怕就真活不了了。
圣殿的威严固然重要,可自己的命更重要。
当即冷哼一声,转身退回巨鹰背上,脚步虚浮,显然伤势不轻。
“圣女?”
陈奇一脸关切,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
“无妨。”
紫裙女子摆摆手,强撑着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
“轻伤罢了,陈盛还杀不了我。”
“那就好。”
陈奇松了口气,但心下却很是清楚对方的真实境况。
轻伤?
轻伤打得衣袍都碎了?
轻伤吐了血?
不过碍于圣女的面子,他自是不好戳破,转而一脸沉色地看向陈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若放狠话便有些太过丢人了。
毕竟对方是明显留了手的,再逞口舌之利,不过是自取其辱。
但若是什么也不说,圣殿的面子可就丢光了。
陈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凌霄侯果然神通不俗,无愧中原第一天骄之名。”
陈盛面含淡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
“此番本侯有个生意,想和圣殿谈谈,陈长老可有兴趣?”
“侯爷何意?”
陈奇一时没有摸清楚陈盛的态度,眉头微蹙。
不过因为陈盛所展现出的实力,他的称呼也从“陈盛”悄然改变成了“侯爷”,态度明显软化了几分。
“先莫要耽搁时间了,开启洞天吧,待会儿本侯再详谈。”
陈奇沉默几息,微微颔首。
他甚至都没有再指责陈盛插手南疆圣祭一事,仿佛之前那场冲突从未发生过。
随即看向八部金丹修士,声音沉稳:
“开启圣祭!”
“是!”
众人不敢怠慢,各族族长亦或大祭司抬手一挥。
九道令牌从他们手中飞出,在虚空中升腾交织,光芒流转,如同一张巨大的灵网铺展开来。
陈奇同样是抬手一挥,一尊圆盘升腾虚空,上面带有九个凹槽,恰好对应九部令牌的形状。
随着九大令牌纷纷归位,严丝合缝,圆盘骤然爆发出一道惊人之光,光柱直冲云霄,贯穿虚空。
而在明月峰底部,阵法层层勾连,灵光交织,在这光芒的映照之下,一道幽深的门户缓缓开启,如同巨兽张开大口。
“诸位,可不要忘了本侯的话。”
在六部十八位通玄即将踏入洞天之际,陈盛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十八人身形齐齐一顿,沉默几息,随即迅速冲入洞天之内。
而后,天林部和黑狼部的六位通玄也在钟离月的示意下,鱼贯涌入洞天之中。
至于六部族长和大祭司等人,则是脸色难看,青一阵白一阵,但此刻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陈盛连圣殿圣女都敢打!
而圣使也保持了沉默,选择了退让。
这种情况,再敢跳出来,真当陈盛不会动手不成?
无非是舍弃一些资源罢了。
总比丢了命强。
……
“侯爷想说什么?”
待洞天门户关闭,陈奇一步踏出,身形闪烁间临近陈盛。
态度比之前客气了许多,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
“南疆圣殿困于一隅之地,资源虽然丰厚,可终究难以流通,许多修行宝物也难以涌入南疆。”
陈盛没有废话,直言开口,目光直视陈奇:
“本侯想和南疆圣殿谈的生意,便是资源互通。”
陈奇则是皱起了眉头,面露沉吟。
陈盛还真谈起了生意?!
一时之间,他竟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陈盛乃是大乾凌霄侯,执掌云州大权,而南疆和大乾朝廷之间虽然谈不上死敌,但也不和睦。
早年间双方更是几次大战,血流成河,积累了深厚的仇怨,彼此之间极少交流。
难不成是大乾朝廷改主意了?
想要以利益拉拢安抚南疆?
听到对方如此问,陈盛摇了摇头:
“是本侯和南疆谈生意,不是朝廷,至少……现在还不是。”
陈奇顿时恍然。
原来是陈盛想利用职权,以个人身份与南疆合作。
但问题是,陈盛有那么多的资源吗?
他一个金丹修士,即便身家丰厚,又能拿出多少?
“侯爷能拿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