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明景十年,三月初一。
宁安府域,虚空之上,天高云淡,春风拂过万里长空,带来几分暖意。
陈盛盘膝坐在青鸟宽厚的脊背上,双目微阖,周身灵气流转。
在他身前,天书面板缓缓浮现
【域境一重(385/500)】
【踏天九步圆满(1986/2000)】
【六道真经·金丹篇大成(901/1000)】
看着面板上的进度变化,陈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快要达到金丹中期巅峰之境了。
时至今日,他得到地心灵髓已然三月有余。
自上一次和聂灵姗摊牌之后,陈盛也没有沉溺于男欢女爱之中,仍然将重心放在了修行上面。
当然,这也跟聂灵姗还有所顾忌有关。
那姑娘虽然对他动了心,但终究是大家闺秀,骨子里有着自己的矜持与底线。
加之陈盛不愿强求,是以,并未急着破了她的身子。
毕竟太阴月华宝气要的是一起。
倒是钟离月和聂湘君二人,让他趁机回味了一把昔日青蛟水寨时的欢乐时光。
那一夜,三人坦诚相对,阴阳交汇,倒是让他修行大有裨益。
不过事后,二人均是数日都没有理会他,显然对于被叠在一起很不高兴。
尤其是二人恩怨纠葛颇深,此番被迫“同舟共济”,心中的别扭可想而知。
每每见面时,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谁也不肯先开口说话。
现如今,距离明景帝催促的两月之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陈盛自是不会继续在归宁府耽搁下去,索性便启程前往聂家,准备向聂家族长和聂家大长老摊牌。
而此番归来,也不是陈盛一人。
除了聂湘君和聂灵姗外,他还带了四人相随。
正是钟离月、黑土、以及天林部和黑狼部的两位金丹修士。
钟离月之所以随行,是不太舍得自此和陈盛分离。
毕竟在陈盛身边修行,远比她打坐苦修要强得多。
那阴阳相合、双修共进的感觉,让她食髓知味,一旦分离,再见面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是以,在征求过陈盛的意见后,钟离月便将族中的一些事务都托付给了族长少华,选择了离开归宁府,追随陈盛而去。
现如今天林部的局势已然不可同日而语了。
有陈盛作为靠山背景,再加上南疆圣殿的威慑,其余诸部根本不敢起什么小心思。
少华虽年轻,却也有几分手段,足以稳住局面。
而对于钟离月的相随,陈盛自然是高兴和欢迎的。
虽然钟离月目前还没有突破金丹后期,但已经差不多了。
其本身积累就非常深厚,加之资质非凡,再有他的资源加持,至多三月便可踏入金丹后期。
这对于陈盛而言,已然称得上是极大的助力了。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足以比肩金丹后期大真人,甚至炼神之下都找不出多少对手,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仰仗血婴的相助。
当然,外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无可厚非。
但一位金丹后期的大真人坐镇,还是助益良多,至少能让初圣门的根基更加稳固,让他无后顾之忧。
正因如此,陈盛才会将黑土等人调来云州腹地,充实初圣门的底蕴。
如此一来,初圣门的金丹修士便可超过一掌之数,放眼云州也算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了。
而且,陈盛也不单纯只是拨付资源。
事实上,随着初圣门这一段时间的发展,已然为他积累了诸多财富。
其中一个很直观的积累便是元晶。
初圣门内,结余缴获的元晶已有数万之巨,陈盛如今也开始从中获益了。
这批元晶,甚至足以比肩他之前覆灭瀚海宗时三分之一的收获了。
当然,前提是不算那枚化神丹。
化神丹的价值,根本无法用几万元晶去衡量。
“湘君,灵姗,你们先走一步,我在初圣门内还有些事情要办。”
飞抵宁安府城上空时,陈盛看向身侧的二人,温声说道。
春风拂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聂湘君二人对视了一眼,虽有几分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聂湘君微微颔首:
“好,那我……们在聂家等你。”
“嗯!”
陈盛微微颔首,随即一跃而下,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朝下方落去。
在其身后,钟离月、黑土等四位金丹修士也迅速腾空而起,紧随其后,化作四道流光消失在云层之下。
……
府城内,某处酒楼中。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吴匡高居主位,一脸富态,那张圆润的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特有的红晕。
酒杯在手,意气风发。
在其周身,围绕着府衙内的诸多官员,言语之间满是恭维和讨好。
现如今,吴匡也算是宁安府内一号响当当的人物了。
虽然其实力算不得顶尖,但背景却是无人能敌。
府城内,但凡上得了台面的势力,都知道吴匡的背后站着凌霄侯陈盛。
昔年曾对陈盛有恩,关系深厚。
是以,在没有极大的利益纠葛前,很多人都愿意卖吴匡一个面子,更有通玄修士都对其折节下交,使得吴匡在宁安府内愈发如鱼得水。
不过吴匡本身就很聪明。
虽然有着陈盛的这层护身符,但一直以来也极少仗势欺人。
他很清楚,自己能有今天,靠的是谁;也很清楚,那些笑脸相迎的人,看重的究竟是自己的面子,还是陈盛的面子。
得意时不忘形,失意时不失志,这是他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悟出的道理。
“吴大人,听说您昔日对凌霄侯有大恩,能否详细说说?”
“是啊,吴大人,给我们讲讲呗!”
周围一阵起哄吹嘘,酒气与马屁交织,气氛热烈。
吴匡有些醉意的目光清醒了许多,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
他放下酒杯,环视众人,忽然笑了笑:
“你们想多了,本官哪有什么恩情?事实上,是侯爷本身资质出众、手段非凡,本官不过是恰逢其会而已。
后来侯爷乘势而起,却不忘旧情,这才对本官多有照拂。
实际上,反倒是本官承情许多。”
“原来是这样啊?在下一直听闻是吴大人您几次提拔,所以才让侯爷有机会步入府城……”
“是啊,都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
“无稽之谈罢了。”
吴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却坚定:
“没有本官,侯爷照样能够升迁府城,可若是没有侯爷,本官这辈子也只能龟缩在县域里,不是我对侯爷有恩,是侯爷对我有恩。”
说罢,他淡然一笑,随即摆摆手扯开话题。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醒。
他很清醒,一直都很清醒。
正所谓恩大成仇,吴匡不希望被陈盛觉得自己是在挟恩图报。
若是如此的话,他们之间的情分就淡了。
再者,他和陈盛之间,其实说白了也就是那么点提拔举荐之恩。
这也还是因为陈盛表现出色,他没有压制、没有埋没的缘故,哪来的那么深厚的情分?
现如今陈盛已经成为了天下闻名的大人物,即便是不忘旧情,但也是见一面都难。
是以,除非对方主动征召,否则吴匡是不想过度消耗这份情分的。
他只想为日后的子嗣留一份福泽,不会,更不敢,仗着陈盛的背景便为所欲为。
有些事,过犹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