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下寄希望于陈盛此番有把握能够说服灵曦。
不然,她这个当姑姑的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良心上的谴责,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
鸾凤楼内。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小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橘色。
陈盛刚踏入院门,目光便顿住了。
此刻,聂灵曦正背对着他,静静坐在凉亭内出神。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的长裙,裙摆如流水般垂落,体态修长,很有韵味。
夕阳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衬得她如同一幅画。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聂灵曦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明眸皓齿的绝美脸蛋。
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憔悴,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目光落在陈盛身上,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始终没有开口。
“灵曦,好久不见。”
陈盛率先打破僵持,脸上露出笑意,信步走向凉亭。
聂灵曦移开目光,眼中带着几分复杂,沉默几息后才道:
“在归宁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
陈盛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哦。”
聂灵曦嗯了一声,随即陷入了沉默。
这几日间,她心里憋了一肚子话想说。
她想质问他为什么和姑姑勾搭在一起,想质问他为什么半年不给她一个交代,想质问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可等真的见到了陈盛,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甚至害怕自己若是说得不对,会让关系更僵,让本就摇摇欲坠的感情彻底崩塌。
“灵曦。”
见对方沉默,陈盛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上面镌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正是聂灵曦当初在订婚当晚送给他的护身法宝“灵犀壁”,可挡金丹修士神通。
之前陈盛也曾动用此物避过一次危机,而现如今的修为和实力,却是用不到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聂灵曦看着灵犀壁,忽然眼眶有些泛红,声音也微微发颤。
“此物我现在用不到了,你留着护身吧。”
陈盛将灵犀壁递了过去,目光诚恳。
聂灵曦没有接,眼眸愈发红了,两行清泪划过脸颊,顺着精致的下颌滴落在衣襟上。
旋即,她抬起头,看着陈盛,语气有些颤抖:
“陈盛,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在聂灵曦看来,这灵犀壁就相当于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是她将自己最重要的护身法宝交给他的证明。
加之之前灵姗的那些话,再加上此番陈盛送回灵犀壁,分明就是想和自己一刀两断。
一念至此,聂灵曦悲从心来,竟一时不能自已。
那些积攒了半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和恐惧,此刻全部化作泪水涌了出来。
甚至之前安慰自己的那些话,此刻都被她抛之脑后,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陈盛不要她了。
陈盛叹了口气,移开目光,望向远处渐渐沉落的夕阳:
“我和聂真人的事……”
“我可以接受。”
聂灵曦打断了他,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
“这段时间我……我已经想好了……既然是误会,那就怪不得你们……可我没想到,你……你真的不要我了……陈盛……你没有……”
她带着几分哭腔,话还没说完,便一把被陈盛拥入怀中。
那怀抱温暖而有力,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陈盛在她耳边轻声道: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那你……把灵犀壁送回来?”
聂灵曦止住哭腔,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模样可怜极了。
“我现在修为已至金丹中期,灵犀壁对我来说虽然重要,但却比不得你的安危重要。”
陈盛笑着说,语气温柔:
“除此物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不少宝物和南疆的新奇玩意儿。”
随即,他将一枚储物法宝放到其手上。那储物法宝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聂灵曦看着此物,愣在原地,念头飞转。
她迅速将方才的一幕幕串联起来。
灵姗的那些话、陈盛归还灵犀壁、方才那番对话……
忽然,她抬起头,目光如炬:
“所以,你方才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亲口说出原谅你和姑姑,是吧?”
陈盛笑了笑,轻嗅着对方的发香,没有说话。
那沉默便是最好的承认。
但他的这副模样,却更让聂灵曦心中笃定。
她抬手拍了陈盛一下,力道不重,却带着几分嗔怒:
“陈盛,你真卑鄙!”
一边说着,聂灵曦脸上的泪仍是止不住,只不过相比于方才,此刻却是高兴的泪水。
心底里更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她不断地拍打着陈盛,一下接一下:
“就知道欺负我……呜呜……”
“我还以为,你真不要我了……”
陈盛拍打着聂灵曦的后背,听着其哭诉,轻声安慰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
片刻后,聂灵曦缓过神来了,气氛也有些凝固。
她依偎在陈盛怀中,如同倦鸟归巢,低声问道:
“那灵姗是怎么回事?”
“灵曦,我不想骗你,我想将灵姗一块娶了。”
陈盛正色道,语气郑重。
聂灵曦抬起头,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那神色里有意外,有抗拒,有了然,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盛则是继续道:
“你和灵姗的身上,有太阴月华宝气,我需要此物来突破境界,不过此月华与你们二人早已融为一体,强行抽取会毁掉你们的修行根基。
只有夺取元阴,才能在不伤害你们的前提下,借用太阴月华宝气……”
“所以……”
聂灵曦眯了眯双目,声音中带着几分审视:
“你根本不喜欢灵姗?”
“不,我也喜欢,不过,最喜欢的还是你。”
陈盛笑了笑,直言道,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
聂灵曦撇了撇嘴,知道陈盛这话太假,
以她对陈盛的了解,这家伙就是个见一个爱一个的主。
但此刻情绪起伏之下,听着心里却很舒服,如同吃了蜜一般。
不过她仍是有着几分疑问:
“你怎么知道我和灵姗的身上带有太阴月华之气?”
这件事,其实聂灵曦早就推断出来了。
正因如此,她当初才会说成亲的时候会给陈盛一个惊喜。
即便她体内只有一半太阴月华之气,但对于修士而言仍是助益良多。
只不过,这件事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甚至连灵姗都不知道。
她实在不明白陈盛是如何得知的。
陈盛自是不会说实话,随即便将早就编造好的理由解释了一遍,一套说辞编得滴水不漏。
聂灵曦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只是低声道:
“我祖父那边告诫过我和灵姗,不得共嫁一人,这件事恐怕不行,要是灵姗愿意的话,你偷偷取走太阴月华之气吧,等日后再向祖父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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