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大堂内。
气氛死一般的沉寂。
随着聂湘君的那句话说出口，此刻沉默的不止是聂家家主聂天坤，同样连大长老聂百川也在此刻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难以想象，平日里两个乖巧的孙女，竟会如此的荒唐。
灵姗也就罢了，平日便有些顽劣，做出什么事都不算太意外。
让他想不通的是，灵曦竟然也同意了。
那个最懂事、最得体、最有主见的孙女，竟然也点头应允了这等荒唐事。
“天坤，此事，怎么办？”
聂百川看向脸色铁青的聂天坤，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无奈。
聂天坤深吸了一口气，那张方正的脸上阴云密布，目光死死地盯着聂湘君，一字一句问道：
“你当真为了陈盛，不顾家族吗？”
“请兄长原谅。”
聂湘君低下头，言辞恳切，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聂天坤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中的怒意全部压下去。
目光陡然落在陈盛的身上，凝声道：
“陈盛，你有大好前程，和湘君在一起，天下都会非议，乃至是你和明华帝姬的婚约，都可能会出问题。何必要为了这区区男女私情遭受非议？”
随即，他话音一转，又看向跪伏着的妹妹，声音中多了几分疲惫：
“湘君，你不止是我聂家嫡女，更是玉霄宫弟子，与人共事一夫，还是和自己侄女共事一夫，你想好如何向玉霄宫交代了吗？难道你当真想要这悖逆伦常的骂名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若同意，你日后想要后悔，可就晚了。”
“现在将话收回去，还来得及。”
陈盛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本侯既然话说出口，便从不会收回去。”
聂湘君抿了抿嘴，也微微颔首，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
“湘君心意已定，此生不悔！”
“当真不悔？”
聂天坤语气加重，目光如刀。
“不悔！”
聂湘君一字一句道，抬起头，直视着兄长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犹豫，没有躲闪，只有一片坦荡与决绝。
聂天坤沉默片刻，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全部吐出。
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陈盛，灵曦和灵姗的事情我不管，自有大长老做主，但湘君是我亲妹，想让我同意你们这等悖逆伦常之事，你必须要做到一件事。”
“还请聂族长示下。”
陈盛正色道，目光沉稳。
“打赢我！只要你能胜过本座，你和湘君之事，我便从此不再管束，否则，你就和她一刀两断，如何，你可敢答应？”
聂天坤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盛，眼中精光闪烁。
“不行！”
聂天坤话音刚落，聂湘君便猛然开口阻止，声音中满是急切：
“哥，我和你打。”
陈盛的实力聂湘君清楚。
距离金丹后期还有不短的距离。
或许他本身凭借着一些神通，能够比肩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但终究是修为稍弱一筹。
而聂天坤，却是早已经将修为提升到了金丹巅峰境界，且其身为聂家一族之长，神通不缺，法宝非凡。
真要是交手，陈盛能赢的可能性一成都没有。
这不是欺负人吗？！
“为什么不行？”
聂天坤淡淡道，语气云淡风轻。
“哥，你这是以大欺小。”
聂湘君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满。
“你说的不错，我和陈盛交手确有以大欺小之嫌，但想让我同意这等荒唐又悖逆的事情，就必须让我无话可说。”
聂天坤语气很是平静，目光扫过二人：
“要么，你们两个便自此浪迹天涯吧，那时，我和聂家也管不了你们。”
他就是要让陈盛知难而退。
至于妥协？
他绝对不会妥协。
否则，聂家颜面何存？
他作为家主，如何面对族中长老的质问，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哥~”
聂湘君面色一苦，面露难过，眼眶微微泛红。
那一声“哥”里，满是恳求与无奈。
还不等她再继续说些什么，陈盛忽然道：
“只要胜过聂族长即可？”
“对，只要你能胜过我，我便不再阻止。”
聂天坤正色道，目光直视陈盛：
“如何，陈盛你可愿试？但丑话我要说到前头，你若是输了，便自此之后，不得再和湘君有半分瓜葛。”
聂百川目光动了动，开口道：
“老夫可以作保。”
他此刻也算是看出了家主的一些想法。
既然眼下无法迫使陈盛退让，那就只能激其上当，继而让其遵守诺言，如此也能保全双方的颜面。
至于落败……
他从未想过聂天坤会落败。
陈盛的确很强，天资纵横，年轻一代中能与之比较的都超不出三五人。
可他终究还是年轻了一些。
而聂天坤却修行上百年之久，又有强横法宝护身，底蕴深厚。
他实在想不到聂天坤会败。
“好，既如此，那本侯便领教一番聂族长的高招。”
陈盛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如水。
这或许也是解决眼下争端的最好方法。
与其唇枪舌剑、各不相让，不如用实力来说话。
至于败？他也从未想过。
或许修为上相比于聂天坤还差上许多，但在神通方面，陈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陈盛？”
聂湘君面色一紧，眼中满是担忧。
陈盛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
“放心吧。”
聂湘君看着陈盛脸上那自信的神情，迟疑片刻，低声道：
“千万小心。”
随即，她又传音叮嘱，声音急促而低沉：
“我兄长修行大混元手神通，非比寻常，还有顶尖法宝镇山塔，有封禁虚空之能，还有湮神寂灭光，乃是他的成名绝技……若力有不逮，千万不要逞强。
日后再徐徐图之就是了。”
陈盛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光沉稳。
聂天坤看着这一幕，则是冷哼一声：
“陈盛，你我百里外，千林山一战！”
话音落下，聂天坤一步踏出，身化流光，转瞬间便消失在原地。
那道流光如同流星划过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聂百川深深地看了陈盛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随即他不发一言，紧随其后，身形腾空而起。
而陈盛也没有落于人后，迅速便追了上去，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聂湘君则是迅速追赶，心想着万一陈盛落败，她届时该如何转圜。
那眉头紧锁，心中七上八下，如同悬着一块巨石。
……
千林山脉，绵延数百里，郁郁葱葱，元气充沛。
山峦叠嶂，古木参天，时有兽鸣嘶吼从深处传来，更添几分苍茫之意。
此刻，虚空之上。
聂天坤负手而立，脚踏虚空，衣袍在风中猎猎翻飞。
周身气势如山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