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陈盛他不是外人……”
聂灵曦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两道身影正从远处并肩行来。
她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脸颊上悄然浮现出淡淡的红霞,目光也变得柔软了几分。
一旁的聂灵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也是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
来人,正是陈盛和聂湘君。
二人并肩而行,步履从容。
陈盛一袭锦袍,腰悬玉佩,面含淡笑,气度非凡,行走间自有一番从容不迫的风姿。
聂湘君则换了一身装束,月白色长裙衬得她愈发清丽出尘。
虽刻意板着脸,做出端庄之态,但那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餍足与春意,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
眼角眉梢,皆带着一抹慵懒的风情。
“大长老。”
陈盛走近凉亭,朝着聂百川微微拱手一礼。
聂百川却只是冷哼一声,根本不拿正眼看他。
方才那一战的震撼与惊骇,此刻早已被心中的恼火冲散了大半。
他此刻看陈盛,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毕竟就是这个小子,拐走了他两个乖孙女,还勾搭了他女儿辈的聂湘君。
祸害一个还不够,还要祸害一窝,简直岂有此理!
聂灵姗和聂灵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羞赧与尴尬。
尤其是在祖父面前,她们更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她们和一个辈分比自己高一辈的人共事一夫。
这种事,无论怎么说都有些难以启齿。
哪怕是心中已然认定,可当着其他人的面被祖父训斥,还是免不了脸颊发烫。
倒是聂湘君神色坦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施施然走到石桌前坐下,姿态优雅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口,神情淡然自若。
“你们的事,老夫不管了!”
聂百川又训斥了几句,见两个孙女低眉顺眼,根本不接话茬,心中愈发烦闷:
“你们也大了,翅膀也硬了,我这个老头子管不了你们了!”
说罢,他索性站起身,狠狠瞪了陈盛一眼,随即一甩袖子,大步流星地离去。
若是陈盛不来,他还能再说几句。
可如今陈盛已经站在跟前,他反而不好再继续数落下去了。
毕竟之前陈盛和灵曦、灵姗的事情已经谈妥,聘礼他都收了,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这两个孙女心意已决,他这个当祖父的根本就拦不住。
另外,陈盛那小子……虽然看着来气,但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对灵曦和灵姗也算上心。
想到这里,聂百川心中的怒火便渐渐平息了几分,脚步也不似方才那般急促了。
“祖父慢走。”
聂灵曦和聂灵姗齐齐站起身,朝着祖父的背影微微躬身行礼,目送他离去。
待到聂百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凉亭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微风拂过,吹动檐角垂落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反而衬得亭中愈发安静。
聂灵曦与聂湘君对视了一眼,随即又各自移开目光,一个低头看茶盏,一个抬头望远方。
三个人。
姑姑和两个侄女。
此刻都和陈盛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而且,在已经和家族摊牌明说的情况下,坐在一起,多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陈盛倒是浑然不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意这些。
大大咧咧地在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三女,嘴角含笑,打破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了?方才不是还说得挺热闹的吗?”
“你还好意思说?”
聂湘君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意,放下茶盏: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们至于在这儿坐立不安吗?”
“就是。”
聂灵姗小声嘀咕了一句,耳根微微泛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倒是聂灵曦最为镇定。
虽然心中也有些别扭,但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她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姿态从容,淡淡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灵曦说得对。”
陈盛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轻笑道:
“放心吧,聂家眼下已经基本妥协了咱们的事情,而且你们几个态度都这么坚定,接下来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聂家到底妥协到什么程度。”
聂灵曦闻言,目光看向陈盛,带着几分探究:
“祖父说,你击败了家主,才使得家主对你和姑姑的事情妥协?”
陈盛微微颔首,坦然承认了这一点。
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实力本就是最好的筹码。
聂灵曦见陈盛承认,饶是早有准备,还是心中震惊不已。
毕竟,那可是家主啊!
整个云州都能排的上号的强者,竟然被陈盛击败了,实在是令她震惊。
“那咱们日后,是不是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聂灵姗眼前一亮,目光中满是期待。
随即她目光扫过陈盛、姑姑、以及灵曦,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泛起了一抹红霞,只觉得身子都有些莫名的热了起来,连忙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聂灵曦瞥了姐姐一眼,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清醒:
“想什么呢?聂家即便是妥协,也肯定不会让咱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的。”
若是聂家光明正大地承认了她们姑侄共事一夫的事情,传出去,成什么样子了?
她估摸着,撑死了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私下默许,面上绝不承认。
“眼下这个结局,我已经很满意了。”
聂湘君淡淡一笑,放下茶盏,语气平和。
她倒也不是非要争什么名分。
能让兄长默认,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最根本的问题是,眼下情况已经十分明了。
陈盛过些日子便要与明华帝姬正式定下婚约,日后除非再出现什么意外,否则明华铁定就是正妻的名分,而灵曦也稳坐平妻之位。
她就算是争,也争不到什么名分。
索性还不如看开一些,就像钟离月那般,只认陈盛是道侣,至于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一概不认,也不掺和进去,省得还要勾心斗角,平白耗费心神。
“委屈你们了。”
陈盛感叹道,目光在三女身上一一扫过,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
聂湘君面色微凝,沉默了几息,随即摇了摇头,眼神坦荡:
“我没想那么多,反正我人也已经给你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名分什么的,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