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朝廷对国运看得太重，赵煦更是多疑，根本不愿让她染指。
所以她后来才会联合太平道张角，在紫金山祭天之时对朝廷出手。
是以，此刻的洛青渔心中正天人交战，纠结至极。
到底是道途重要，还是……阴元更重要？
洛青渔内心深处倾向于前者。
可她总觉得，陈盛是在骗她，是想借此巧取她的本命阴元，以助己身修行。
这份顾虑和迟疑，缠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便在这一片沉寂之中，陈盛忽地率先打破了二人间的静默，开口缓声道：
“双修之法确实是陈某目前所知的唯一办法，至于国师不信，陈某也能理解，不若先行搁置，如何？”
“先行搁置？”
洛青渔眉头轻蹙。
“大乾国运一半在我身上，另一半还在京城，若是日后你我成功颠覆朝廷，改天换地。
届时，陈某可以承诺，国师可以自行去研究推演炼化国运之气的法子。
如此，对你我二人来说，岂不是两全其美？”
陈盛心中明白，越是这等时刻，越是不能表现得太急切。
他反而要让对方觉得自己从容不迫。
毕竟，要对付朝廷，他眼下的确离不开这位炼神巅峰的大修士坐镇相助。
至于其他，他丝毫不急。
方才天书已经明示过了，仅凭洛青渔自己，根本做不到炼化国运之气。
如此一来，等到日后她无计可施之际，终究还是要回头来找他帮忙。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双方就不再是平等的盟友关系了。
而是对方得低眉求他出手。
陈盛心中想着，脑海中甚至下意识浮现出一句日后或许能派上用场的戏谑之言。
“洛青渔，你也不想无法炼化国运之气吧？桀桀桀……”
一念至此，他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面上却仍是一派正色。
洛青渔看着陈盛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目光微凝。
难不成……
真的是她误会了对方？
对方从头到尾，当真没有觊觎她的阴元？
洛青渔心思明灭不定。
其实她心中明白，之前她都没能炼化得了国运之气，日后多半也不可能做到。
可若要她委身陈盛，她又实在不甘。
这倒不是陈盛此人差劲。
事实上，即便是洛青渔也不得不承认，陈盛绝对是她见过资质最强的修士，无论对方是不是夺舍重修，都毋庸置疑。
毕竟，能在炼神境界还能越阶而战，便足以证明一切了。
当年她在炼神中期时，莫说抗衡炼神巅峰的大修士，便是炼神后期的修士她也至多只能勉强周旋而已，远及不上陈盛如今的实力。
她此刻真正介意的，是双方的身份。
她是湘君的师尊，而陈盛是湘君的夫君。
她若是和陈盛双修，那岂不是成了师徒共侍一夫？！
即便她再如何摒弃七情六欲、斩断杂念，可这道坎儿，终究还是难以迈过去。
这要是传了出去，玉霄宫几千年的清誉和道统威严，怕就要彻底沦为天下笑柄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愿走到那一步。
沉默良久，洛青渔终于出声：
“道友所言有理，不过，贫道想验证一下道友所说的双修之法。”
“国师想要如何验证？”
陈盛眉头轻挑，倒是有些意外。
“简单，道友和湘君再修行一次，贫道便相信道友的说辞。”
洛青渔说得十分认真。
“此事陈某无法答应。”
陈盛当即毫不迟疑地拒绝。
开什么玩笑？
洛青渔这是拿他当什么了？
双修之事，岂是儿戏？
她丝毫不顾及他和聂湘君的感受，他如何能应？
洛青渔一时没能理解陈盛的想法。
在她看来，不过是再修行一次罢了，他们二人此前不也修行过么？
可看着陈盛一脸肃然、眉眼间透着不悦的模样，她也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
略作沉吟后，她退了一步：
“贫道……出十万元晶。”
“陈某不才，倒也不缺这区区十万元晶。”
对于数年前的他来说，十万元晶确实份量极重，足以让他动心。
但如今，这当真不算什么了。
他手中一件五阶上品法宝便价值两三百万元晶，何惜这区区十万之数？
“你想要什么，直说吧。”
洛青渔神色依旧淡然。
能谈就好。
她最担心的便是陈盛一口回绝，没有半分余地。
“随意开口？”
陈盛目光微动，心底里转了几个念头。
话又说回来，若是洛青渔付出的代价足够大，足够让他满意，那似乎他也不是那么抗拒。
毕竟，这也不算什么。
而且对他而言并无损失。
“只要不太过分。”
洛青渔补充一句，目光仍紧锁着他。
陈盛略作沉吟，缓缓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参悟玉霄宫的圣境秘典，第二，你要自己去说服湘君，第三，我与湘君修行时，你不可窥探，事后你自行去和湘君沟通查验。”
第一个要求，陈盛是为自身修行所计。
虽然他此前从叶惊秋口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圣境的门径消息，但所知并不清晰准确。
而玉霄宫曾出过圣境道君，其所留下的心得感悟和秘典手札，想来对他日后突破必有助益。
第三个要求，则纯粹是陈盛的个人习惯。
虽然洛青渔是女子，可她眼下终究还不是他的女人，被人暗中窥探，他实在觉得不适。
除非有朝一日，洛青渔心甘情愿献上元阴，那时他倒不介意拉她入局。
至于师徒共处这种事，他虽未曾体会过，但若是机缘到了，倒也不妨一试。
而第二个条件，则是陈盛有意为之。
他要逐步削减洛青渔心中的抗拒与芥蒂，为日后可能的变化徐徐铺垫。
洛青渔盯着陈盛，目光沉静如潭，足足望了许久。
半晌后，她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眸光清冷依旧，却多了几分肃然：
“好，贫道……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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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着写着又有点拖了，但有些东西也不好不写，毕竟洛青渔接下来比较重要，总不好一笔带过，先说声抱歉吧，接下来尽快步入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