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在他催动法力将董奉先往外送的刹那间,陈盛已然催动法宝轰了下来,煌煌威压如天倾地覆。
然而,让薛擎山不敢置信的是。
在他拼尽一切为董奉先创造机会之时,对方不仅没有顺势逃亡,反而身形猛然一滞,朝后方拉开了数千丈距离!
“奉先,你——”
薛擎山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底满是不解与惊愕。
“就是现在!”
就在薛擎山心神骤然失守的那一刹那,陈盛抬手一挥。
一道黑色断箭自袖中飞出,瞬息间锁定了薛擎山的气机,箭尖所指,连虚空都微微扭曲。
接着陈盛逼出一滴精血落于箭矢之上,那箭矢微微光芒一闪,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下一刻,箭矢瞬间洞穿虚空,划出一道黑色流光,顷刻间轰向薛擎山!
“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危机瞬间让薛擎山心神一紧。
但此刻他来不及做更多反应,只得仓促调动最后一道护身法宝挡在身前。
然而令薛擎山不可置信的是。
他那件五阶中品的护身法宝,在与黑色箭矢交锋的一刹那,便被生生洞穿!
那道黑色流光去势不减,瞬间贯穿了薛擎山的胸膛,带着一声沉闷的穿透声响。
“轰——!!”
接着,陈盛再度一步踏出,数道法宝接连爆发。
玄天七焰扇、荒天神戟、焚天金焰....各展神威。
倾泻而出的攻击如同暴雨倾盆,顷刻间朝着薛擎山笼罩而去。
短短不到十余息,陈盛各大法宝神通接连爆发,打的薛擎山猝不及防,一身气血都被打得近乎崩散。
终于。
伴随着一道剧烈轰鸣,薛擎山那具魁梧的身躯再也撑不住,当场重伤垂危。
随即陈盛抬手一指,大日天龙印轰然爆发,煌煌大日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顷刻间轰在了薛擎山残破的肉身之上。
他那堪比五阶中品法宝的强横肉身,在这最后的致命一击之下再也撑不住,伴随着一道炸裂之声,一团血雾顷刻间显化于虚空之中。
而陈盛早有准备。
在肉身炸裂的瞬间抬手一掐,得自于太平道的残缺灵宝黄烟覆天旗骤然祭出,旗面一卷便将薛擎山的元婴镇压当场。
那不过巴掌大小的元婴一脸惊怒地挣扎不休,可那黄烟覆天旗却如同一座牢笼,将他死死困于其中,不得脱身。
从方才的爆发突袭到此刻的了结镇压,仅仅只用了数十息而已!
这一刻。
随着薛擎山被彻底镇压,周围的虚空都恍若在此刻彻底定格了下来。
风声停歇,尘埃缓缓落定,天地间弥漫着一股大战之后的沉凝肃杀。
……
虚空之上,薛擎山的元婴在黄烟覆天旗中不断挣扎,小小的面庞上满是骇然惊恐之色,显然是万万不曾想到,陈盛竟还有这些压箱底的宝物和神通。
顷刻之间便将他堂堂大修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可惜了。”
陈盛负手而立,神情漠然地看着那团被镇压的元婴,语气平淡如常:
“本座之前给过你机会的。”
“狗贼!”
薛擎山满目狰狞,元婴之体上灵光剧烈闪烁,当场痛斥。
陈盛目光一凝,眼底泛起一抹寒光。
若非他顾忌着薛擎山一死朝廷便会得到消息,此刻他已然让护法血神将其吞噬化为养料了。
不过.....
陈盛转念一想,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弧度,虽然现在不能彻底镇杀对方。
但有些方式,会比陨落更令人绝望。
随即他目光一转,看向远处僵立不动的董奉先,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奉先,还不快来拜见汝父!”
原本陈盛是准备连带着将董奉先一并镇杀的,不过方才对方的表现他很满意。
在那道大阵裂口面前,董奉先选择了后退而不是趁机逃跑,这份识相让他的杀心倒是淡了几分。
当然,即便董奉先方才真的背叛了他、从大阵缺口逃跑,也根本逃不出去。
这座五阶上品大阵岂是那么容易破的?
薛擎山那自爆一击,不过是将外层阵幕撕开了一道口子罢了,实际上内层大阵仍在运转,依旧封锁着天地。
而且,他在外面还早就命护法血神将镇守四方。
但凡董奉先踏出阵法一步,当场便会陨落。
听到陈盛的声音,董奉先身躯顿时一僵,如坠冰窟。
但他此刻明白,自己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反抗的意思,只能一脸挣扎地御空来到陈盛身前,躬身下拜,声音发颤:
“拜见真君!”
“奉先,奉先!你……你……你这逆子!”
看到这一幕,薛擎山顿时瞳孔骤缩,元婴剧烈颤动,眼中满是惊怒与难以置信。
其实方才大阵被轰开缺口时董奉先后撤的那一刻,薛擎山心底便已然猜到了一些不妙的情况。
可他心底深处仍然不敢相信。
这个他一手提拔起来、视若亲子的董奉先,竟然会背叛他!
可现在,他如何还能不明白?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所谓的被追杀、所谓的求救,一切都是演给他看的戏!
对方根本就不是那么巧合地等到他前来援手,而是有意将他引入了这座精心布置的阵中伏杀!
董奉先不敢去看薛擎山的目光,低着头不发一言,只余那双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逆子!逆子啊!”
薛擎山一脸惊怒地嘶吼,元婴之体上的灵光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看到这一幕,陈盛轻笑一声,悠悠开口:
“薛帅啊,或许还有个秘密你不清楚,其实.....”
“真君!”
董奉先扑通一声跪倒,面色惨白如纸:
“真君,求您不要说。”
背叛义父已然足够让义父震怒了,他实在不想让义父知道,薛通的死也是他做的。
那双垂下的眼中,满是哀求与恐惧。
“逆子,你还做了什么对不起老夫的事?!”
看到此番场景,薛擎山如何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董奉先必然还做了更让他震怒的事情。
那濒临崩溃的元婴之体上,灵光剧烈翻涌,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陈盛扫了一眼跪倒在地的董奉先,目光微冷,语气淡漠:
“都到了这一步,就莫要表现出什么父慈子孝了,薛帅总不能做个糊涂鬼吧?”
董奉先身子一僵,听懂了陈盛言下之意。
这分明还要他再交投名状,否则今日之事便不算完。
而若是不交……
董奉先想到这一点,顿时心中一凛,冷汗涔涔而下。
他此刻已然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若是再惹得陈盛不快,恐怕对方抬手之间便会送他上路,连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意识到这一点,董奉先眼底最后的犹豫彻底消散。
他抬起头,看向薛擎山那双暴怒与不敢置信交杂的双眼,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义父……通弟他……是我联合外族谋杀的。”
“你说什么?!”
薛擎山听到这句话,元婴之体猛然一震,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的茫然与惊骇。
通儿……他唯一的子嗣……竟然……竟然是死在他最信任的义子手中?!
“你……你……狗贼!狗贼!老夫看错了人啊!”
薛擎山元婴极度不稳,灵光明灭不定,面色之上满是狰狞与刻骨铭心的悔恨。
他嘶声怒吼,声音几乎要撕裂天地:
“董奉先,陈盛……你们这两个逆贼,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董奉先低头忍受着那一声声痛斥,一语不敢反驳。
但陈盛却不会惯着薛擎山。
对方的确忠心。
可可惜,忠心的不是他。
那便不值得半分的尊重。
他看着薛擎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元婴面孔,淡淡道:
“逆贼?薛擎山,你才是逆贼。”
“我?笑话!老夫一生光明磊落,岂容你在此污蔑?!”
薛擎山一脸狰狞怨毒地死死盯着陈盛,仿佛要用目光将他碎尸万段。
“谁知道呢?”
陈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缓缓道:
“待本座改天换地之后,史书之上自会记载,明景十七年秋,京城兵马大元帅薛擎山勾结北蛮意图谋反,败露之后逃亡北方,中途……因卷入虚空乱流,重伤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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